他的肚子叫了两声,不大好意思地说了一句:“我饿了,想喝鱼汤。”
谢无妄顺着记忆往下说:“码头那家。”
那是他们二十出头去南边执行任务,南边雨季漫长,码头那日大雨连绵,他们在附近的一家鱼汤铺子避雨。
喝完出来,谢无妄撑着伞走在前面,裴临川那个时候执行任务受了伤,走路一瘸一拐的,谢无妄默默地把伞往他这边倾,自己被淋湿了肩膀。
见裴临川沉默,谢无妄不满道:“你是不是不想喝鱼汤,那你就说呀,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,给我做饭也行,我什么都能吃的。”
“你现在还有心情想吃什么,看来强度还是不太够。最后再说一次,回答我的问题。”听不到想要的答案,裴临川没有耐心陪他慢慢磨,他用力地拍了一下床头的柜子。
“砰”的一声,谢无妄整个人被吓到似的缩成一团,他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,害怕地问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你为什么也要跟他们一样欺负我。。。。。。我只是,还不太会做饭。”
在军校里,裴临川是唯一不嫌弃他什么都不会做的人,现在,谢无妄居然要把他跟那些趾高气扬的人归为一类。
“你呢?为什么要跟妖族一样伤害我?!”
谢无妄快要哭了,摇了摇头。
裴临川看着他这个状态,已经分不清真假,他继续问:“你现在的记忆是哪一年?你记得我第一次跟你说喜欢,是在哪么?”
“为什么不记得。”谢无妄有点奇怪地看他,黯淡的眼神明亮起来,“你当时紧张得话都说不明白。”
裴临川脸色一沉,“我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
“谢无妄。”
“真的有。”他病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,居然还在这种地方格外固执,“你说了两遍。”
谢无妄说得是真的,屋檐外细雨连绵,裴临川在门口站了很久,闷声说要换一个身份继续,“爱人”。谢无妄总逗他,故意说没听清。
恼羞之下,裴临川索性把人抵在门边亲了一次,在他耳边说着最直接动听的情话,“我喜欢你。”
裴临川从回忆里抽身,床上的谢无妄似乎也累了。
他低下头,随手拨弄了一下腕间的东西。
他把手腕翻过来看了很久,“这个是什么?”
“为什么绑着我?”那双眼睛看向裴临川,先前聊往事的愉悦慢慢褪去,变成迷惘,“临川,我怎么了?”
裴临川心口一沉。
谢无妄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监护贴片,神色逐渐不安,“我得病了吗?”
“很严重吗?”
裴临川深吸了一口气,艰难地把他推开,“是,你就要死了。”
谢无妄用拇指蹭了蹭锁环内侧,皮肤被擦出一圈红痕,“有点疼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原来傻孩子真的活不久。”他的反应很迟钝,朝裴临川伸出手,“我死了以后,你能不能把我放在你家里,我想跟你待在一起,我不想再做流浪的小孩了,当荒郊野鬼真的很孤独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就算死也要跟我在一起?”裴临川最怕的事情发生了,他担心谢无妄像之前那样在演戏,怕这些失忆茫然全是一个精心准备的圈套。
可他更怕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如果谢无妄没有演呢?如果眼前这个人是真的,早就想好了两人生死不离呢?
谢无妄的手还停在那里,等不到回应,他手腕垂下一点,“你不收留我吗?”
裴临川心脏狠狠一痛,他颤抖着接住那只手。
谢无妄安静了,好像只要被他碰到就安心了一点。
裴临川低头检查伤口,“别动。”
谢无妄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生气了吗?”
“你怎么不跟我说话,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他觉得这个裴临川有点陌生,过了一会儿,他又往裴临川手里送了送手腕,“松一点行不行?”
裴临川张了张嘴,艰难地说:“不能松。”
谢无妄怔了一下,“为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