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岑燃确实有话问他,“你还没告诉栩言哥真相吗?”“让他自己猜。”“栩言哥可迟钝了,你等他猜出来那可有得等了。”祁蔚心说你也挺迟钝,只在别的方面表现得聪明,自己要是再不点拨,回头他哥跟祝栩言亲上嘴了保不齐这小子还要夸一句关系好呢。于是故意引导道,“之前我在乡下读书的时候,班里有对男生在一起了。”岑燃果然面露惊讶,“那他们后来呢?”祁蔚:“……”重点不应该放在两个男生上吗?么的对牛弹琴,说得再多也是浪费口舌,有这会功夫他就自己出手了。祁蔚当即赶了过去,祝栩言他们已经聊完了,岑燃也追了过来,兴冲冲道,“后面呢,那两个男生分手了没?”话音一落,四周的空气变得有些凝滞。池郁骤然变了脸色,岑燃也恍然自己好像说错话了,祝栩言一面想锤死那个乱教小孩的祁蔚,另一面又怕池郁真把他给锤死了。之后一顿烤肉吃得鸡飞狗跳,回家后池郁明令禁止岑燃再跟祁蔚接触,又反复确认小孩只是一时嘴快,没有任何同性恋的倾向,池郁才终于松了口气。-开学之后,池郁就忙得跟个陀螺似的。他觉得自己年轻,辛苦一些也没什么,每每对上小孩担忧的目光,池郁总会先宽慰地笑笑,却看不见自己眼底的乌青越来越重,嘴唇的颜色也越发苍白。两个月后的一天早上,到了上学时间,网吧老板却怎么也叫不醒池郁,吓得赶紧把人送去了医院,又打电话通知了池郁的弟弟。接到电话的那刻,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究还是砸了下来,顾不上跟老师请假,岑燃火急火燎地冲出了校门。大夫说池郁是劳累过度,外加休息不足导致抵抗力下降,高烧烧到了39度,还迟迟地退不下来。看到病床上池郁脆弱的样子,岑燃感觉心脏像是被人重重掐了一把,他艰难地将呼吸平复,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崩溃就没人能照顾哥哥了。谁知池郁醒来刚吊完水,就要晕晕乎乎地去洗车店兼职。那天岑燃发了很大的火,他冲着池郁吼道,“你今天要是敢出医院的门,我就再不要上学了!”池郁烧还没退,连说话都没有什么力气,无奈道,“你又在闹什么脾气?”岑燃从不觉得自己是个爱哭的小孩,可是一碰到哥哥他就永远控制不住情绪。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哑得厉害,“你都不要自己的身体了,还管我上不上学!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你用身体换来的,你以为我不知道吗!”为了赚钱养活自己,池郁身体也透支了,学业也耽搁了。他早就知道池郁上了高中后成绩下滑得厉害,当初靠成绩能考上一中的池郁,现在只能沦为班级里的下等生。岑燃心酸,却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,生存和学习无法两全,更何况还有自己这个拖油瓶在。池郁从不在吃穿上面亏待自己,甚至在得知自己长身体腿抽筋时,还会挤出一部分钱用来给他买牛奶。可他咽下去的只有苦涩。岑燃哽咽道:“你让我感觉我吃的是你的血汗,穿的是你的未来,一瓶瓶牛奶是你一辆一辆车洗出来的,每天的好日子是靠你的辛苦在默默支撑……我不想你这样,我宁愿你对我差一些……”每一句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池郁心里,同时也在剜着岑燃的心。那天池郁觉得自己喉咙堵塞得厉害,很久没有那种眼睛酸涩到想落泪的感觉。妈妈走时他没有哭,池庆东把他打个半死他也没有哭,如今被小孩几句话给扎得浑身难受,却也强撑着没有落下眼泪。他不想在小孩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。最终只是迈着虚浮地步子上面抱住小孩,替他擦干净眼泪。“好啦,我今天不去了,听你的话在医院休息行不行?”岑燃听出他话里的空子,十分倔强道,“以后也不许去了。”池郁只是无奈地叹气,没把那句,我不去干活,那我们吃什么的话说出口。妈妈有个生病的对象,池庆东更是不必提了,小孩的继父一毛不拔,生父出现一下之后就跟死了一样。艰难的现实摆在二人面前,池郁不止一次想过要不就退学算了。可一想到承诺小孩和妈妈的要慢慢变好,自己再累也得咬牙坚持下去。虽然他清楚,以他现在的成绩也考不上什么好大学了。而且,这样做会给小孩带来压力。他不想往小孩身上套个无形的枷锁。有句话他经常从其他家长口中听到,“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,你还不懂感恩”,可他一次都不想对小孩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