啧,听着确实让人恶心透顶了。还有那一句句“你给我滚”,“又在做戏了”,“你恶不恶心”,“你配吗”,“你还敢要我爱你”,“我看厌了”,“你活该啊岑燃”,“能不能求你放过我”……每一句话配合着哥哥当时说话的表情涌入岑燃的脑海。全是哥哥不爱自己的样子,一直都是自己在不知廉耻地纠缠哥哥。哥哥像躲瘟疫一样地躲着自己,受够了和自己的纠缠,想开始新生活了,岑燃还在那霸道地破坏。这个不准,那个不让。他怎么有脸做这些的?怎么有脸在自己给哥哥带来无穷无尽的伤害之后,还不允许哥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。岑燃觉得脑袋几乎要炸开了,同时又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荒唐和可笑。他究竟是想要一个在他身边无尽痛苦的哥哥,还是要哥哥幸福,哪怕给予他幸福的人已经不会是自己了……岑燃痛苦得捂住脑袋,铺天盖地的情绪无法承受无法化解,脑海中传出一道声音,那就用他最擅长的方式。岑燃踉跄着起身,望向远处的墙壁,脚步加速砰的一声,将脑袋重重地撞了上去。-从岑燃离开洗手间起,池郁就觉察出几分不对。起初瞧见他的两行眼泪,池郁心里其实嫌弃更多,只当他是要不到就开始悲伤成河,池郁懒得惯着。哪个好人家的小浑球,求欢不成还哭鼻子的,丢不丢人。池郁本打算晾着他不管,却没想到岑燃竟然走了。这就有点蹊跷。凭他脸皮厚过城墙的性子,正常情况下纵使要不到也会赖在原地盯着自己。看着他凄怆的背影,池郁心里莫名地烦躁,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他那副仿佛遭受了极大痛苦的表情。池郁竭力想忽视,打开花洒,站在水幕里,几息之后,忿忿地拍停了开关。傻狗在哪儿提升的演技!池郁脑海中的小人在拉扯,一个告诉他,岑燃向来套路多,打不过他就改为示弱卖惨,最终目的就是想上自己罢了。另一个却叹了口气,劝他说话不要那么难听,面对喜欢的人谁能清纯得没有一丝想法。那些要不到就开始撒泼打滚哼哼唧唧的花招,也都是因为他是自己养大的,在自己面前偶尔会幼稚得像个小孩,身上隐约有几分从前的影子。习惯是很难改的。就像池郁骨子里会依旧残留着对岑燃的爱护,岑燃也偶尔在自己面前放低身段。池郁见过他在外人面前的样子,不苟言笑冷淡疏离,到自己这,有时跟个长不大的小狗崽一样。那种区别对待,总会给人一丝隐秘的优越感,好像只有自己是特殊的。池郁心中控制不住地涌出几分熨帖,想到小浑球那副脆弱成瓷娃娃的倒霉样子,真是越长大越回去了。不给就悲伤成那样,好似遭受了天大的痛苦。痛苦……池郁又忆起他被霸凌的事情。就当是一次迟到的安慰,池郁眉峰挑了挑,心一横。给他给他给他。横竖刚才也给了一次,不差这一回。觉察到自己不自觉上扬的唇角,小人讽笑了一声,寻了桶冷水劈头盖脸浇到池郁脑袋上,让这个不清醒的自己好好清醒清醒。「你也知道是“偶尔”,是“有时”。」「是需要自己时才会放低姿态,不需要自己时就被他一脚踹开。」「那些钻心的时刻,你都能忘记,真是劳改都改不掉你骨子里的下贱。」池郁笑容僵在脸上,眼神暗了下去。小人却觉得不够,继续将言语化为利刃一刀一刀刺向池郁的心。他翻出岑燃方才的疑问,摊到池郁面前。「你猜岑燃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地故意演戏?」彼时他已经和秦志斌站在了一起,秦志斌派人恶心自己,岑燃真的会不知情吗?就当他不知道这些,可那些折辱句句都和岑燃有关。半个监区的人都知道,池郁和自己的弟弟搞在了一起。同性恋啊,好恶心。自己养的弟弟也能下手,更变态了。对待变态不需要手软,这种下贱的人既然欠……,那大家就好好教训他。一帮囚犯打着正义的旗号,掩盖他们眼中的贪婪和恶意。刚进监狱的那两年,说是地狱也不为过。彼时的池郁万念俱灰,本就没想活着,面对那些伸过来的脏手,觊觎的眼神,池郁寒声笑了下。“我特么本来是想被判死刑的,不介意杀了你们几个下去给我开路,想死就来试试。”这些狠话只吓退了一些刑期少的囚犯,重刑犯里有那么几个人对鸡奸池郁格外执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