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霍彦先无奈地摇摇头,默默往自己房间走去,这边都是女客客房,他一个大男人的房间被安排在了最边角的地方。
他一路不动声色溜着墙贴边走,生怕碰到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夫人贵女。
心中默念,大家互不打扰,相安无事,赶紧把这一天顺利渡过,这是最好的。
霍彦先没有搪塞母亲,他确实打算在寺庙周围巡防一番,毕竟答应了母亲要护卫众人安危。
她说的有道理,桓安闹妖鬼之事可能为虚,或许有人趁乱搞事为实。
这样一想,他又打起精神,将寺庙周边每一寸土每一棵树,都仔仔细细查了个遍,交代一众侍卫认真守着。
夜幕落下,霍彦先用过晚膳后,已在寺中百无聊赖地走了三圈,又转回大雄宝殿。
突然,他脸上浮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这是……又出现幻觉了么,为什么他竟然看到了阿婵……
这里不是佛寺么?
她一个坤道,来这里做什么?
况且寺内已清过场,闲杂人等应该不能进来啊,怎么会……?
脑海瞬间浮现一连串问题,霍彦先心中莫名“突突”直跳。
直觉告诉他有危险,但分不清是阿婵让他觉得危险,还是遇到阿婵就会遇到危险,总之就是……很危险。
到底为什么,她又在这里?!
他本欲快步上前,但转念一想,还是悄无声息靠近大殿,暗中观察。
只见阿婵从随身背囊中掏出一个小袋子,打开袋子,里面一个黑影立马蹿出来直奔大雄宝殿而去。
霍彦先吃惊,以为她要做什么,连忙上前。
却见大雄宝殿中,焰炁饕妖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缥缈的香火,一边吃一边还流下涎水,阿婵将一个小杯盏放在焰炁饕妖涎水正下方的台面上,将涎水接住。
“……”
“霍大人?”阿婵听到脚步声转身一看,惊喜道:“这么晚了,还没休息呐?”
她就这么坦坦荡荡地说出这句话,霍彦先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“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,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熟悉的头痛感又向霍彦先袭来。
阿婵指着旁边大快朵颐的焰炁饕妖,“它好多天没吃到爱吃的饭了,这里香火上乘,我赶紧喂它吃点。”
霍彦先沉脸望着她,完全没有说笑的意思:“你明明知道我在问什么。”
见他这幅样子,阿婵只好有所收敛:“哎呀好了好了,我知道今日煜王夫妇和一众夫人贵女都来寺中祈福,我没有打扰大家祈福呀。”
“那你知道寺中清场,不许闲杂人等进入吗?”
“但我一直住在寺里,不是今日才进来的,我从七日前就一直住在这里。”阿婵眼神里全是无辜。
“你不是坤道吗,住在佛寺做什么?”霍彦先下意识拿出了审犯人的语气。
“哎,像我这种苦命人,自然是来干活混口饭吃啊。”阿婵叹气。
霍彦先眼中疑云未散。
“怎么,大人不信么?”阿婵突然靠近霍彦先将他的手捉住,搭在自己手腕上。
她再一次猛地靠近,霍彦先没有任何准备,瞬间慌乱震惊。随即察觉到手腕上温凉纤细的触感,意识到自己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,忙跟山芋烫了手一般要甩开她的手:“你做什么……”
阿婵却牢牢扣住他的手,不让他抽。离,低声说:
“上次在荔南府江上,你们绣衣察事司不是有靠脉搏心跳判断是否撒谎的手段吗?既然大人不相信我,可以探探我的脉搏,看我是不是说谎了?”
阿婵离霍彦先很近很近,近得呼吸可闻,烛火映在她的脸上,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。
阿婵的眸子一边映出烛火跳动,一边映出暗夜深邃,难言的蛊惑妖异之感又不加掩饰地在霍彦先面前完全展露。
她的声音很轻,沁着一丝笑意,像大殿中氤氲的香火,轻轻钻进霍彦先耳中,撩拨得他心跳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