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回到悬崖边,国王没有亲自督战,而是待在王宫。
外国传教士已经被砍了脑袋扔下城去了,不过这种妥协的姿态显然并没有换来和平。
白象团战鼓敲得地动山摇,点起的狼烟遮天蔽日。攻城车一辆一辆开过来,城下的兵卒叫骂着,试图激将这位国王现身。
不过这些叫喊小伙子们听不懂。他们跟着桑布喇嘛从轮回庙后面进王宫,站在穹顶之下小脸儿通红。
这里的寺庙一进去就是铺天盖地的男女双修图,泼辣奔放,视觉效果十分强烈。洛伦索、徒单他们几个也都没结婚,被吓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搁。
结果多走几步,画风一转,刚刚还美好大胆的形体转眼间变成了阿鼻地狱,烈火之中,地狱里妖魔横行、白骨丛生,各式刑罚惨不忍睹。十位裸空行母目怒圆睁,好像是在嘲笑刚刚的**帐暖转瞬成空一般。
“佛法真是高妙啊……”地狱图绘一下子把徒单看得兴致全无,发自内心的感叹起来。
蒲察看着满天的骷髅僵尸,反倒被启发了思维,问:
“我们能用佛前灯里的血引方块儿把这个图投下去吗?”
几个人一番合计,觉得挺有搞头。
“吓吓他们也挺好。”徒单掏出胸口的血引。这东西不像他们的刀弓,并没有因为五百年的时间流逝而产生任何变化。
“不过,这玩意儿要怎么用?”他把立方体放在洒满阳光的窗框下,明明是平行的镜面,折射的高饱和光线却晃了他一脸。
“用血。”
一个声音从他们边上响起。
国王从王位上走下来,注视着他们。
“您认识这东西?”李在宥连忙问。
国王笑笑说:“信不信由你,我与它前世有缘。”
听他这话魏无功悄悄翻了个白眼。
吃斋念佛的人永远不肯好好说人话。
“那……用什么的血?”李在宥又问。
国王没有说话,而是抽出一把贴身的匕首,划开了自己的手掌。鲜血倾注,一滴一滴滴在血引的方块上。
它折射出的光肉眼可见地“活泼”了起来。
国王看了一眼身边念经护法的桑布。桑布嘴皮子动得飞快,像是在念什么咒语。
一直念到他满嘴白沫、口吐鲜血,突然,悬崖另一边传来敌军惊呼的声音,李在宥连忙跑出去看——
垛口外面,突然飞沙走砾、狂风骤起,紧接着,那些白象发了狂,左右奔突想找地方躲避。
回头看去,王宫中,形似巨人一般的护法神从山壁上走下来,带着摄人心魄的威压,所过之处天降火雨、地面裂开、电闪雷鸣……
拉达克和古格一样,都是一帮虔诚的佛教徒,如今看见天王发怒,焉能不恐惧。从上往下看,明显能看到对面乱了阵脚,连基本的撤退秩序都没有了,前军后军搅作一团,慌不迭地往山下跑。
“哇,这有用!”李在宥搓搓手。凝神盯着那些小黑点儿的举动。“他们退兵了。”
魏无功看他一眼,说:“也别高兴得太早。他们辎重还有人守着。”
拉达克的白象团确实被吓退了,但他们只是退到山下,围而不攻。
就在国王和军士们欢庆着首战告捷的时候,一个基层的军官带来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:
法王断水了。
古格王宫地势高耸,取水需要用水车从山下的象泉河中一节一节运上来,有一条王室专供的水路,只有最高层知道。
可是防得住外人,家贼难防。法王就是最大的家贼,对王宫的暗道了如指掌,一下子就掐到了国王的命门。
蒲察正在宫宴上跟敬酒的人打着太极,听到这个消息人都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