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明坐在床榻上,拿着支笔,膝上铺着一张地图,见他进来,也停下手中动作:“你回来啦?”
“嗯。”凯洛斯拉过椅子:“我刚才去了莱特那边,他看起来还不错……你哥哥也在。”
说到这里,凯洛斯停顿了下,斟酌着是否要将自己所见所想向小明倾诉,
可对方似乎将他的犹豫,理解为另一种难堪,只见怪不怪地嗯了声,又再度提笔,开始在地图上写写画画:“他们又吵架了?”
“不,他们和好了,比任何时候都要好。”凯洛斯说:“你哥哥说,他爱莱特——他要向莱特求婚。”
啪嗒,羽毛笔掉到床单上,晕开的墨汁在床单上染出点点黑斑,小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,仿佛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。
凯洛斯看在眼里,他本应该立刻去劝慰对方的,可不知为何,此刻,他的心中却不受控制地生出了几分隐蔽的、报复般的快感——
是的,小明总是那样,念叨着责任,念叨着大局,反复用这些敲打出一整套“不能承认,不能公开”的理由。
可是现在,在他所谓的大局里,最重要的一枚棋子,整个魔界未来的皇室继承人,突然偏离轨道,向着不可控的方向,向着爱情发起冲锋,直接冲垮精心安排谋篇布局,脱离了他的掌控。
……真让人羡慕啊。
尽管这样的想法贪婪且自私,明明小明才许诺过,自己会是“唯一的”。
可是,我想要像莱特和雷恩那样,像那些在街头漫步,在长椅上亲热的情侣那样,和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啊!
“太好了!”
一声欢呼,却仿佛在瞬间冻结了凯洛斯全身血液,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:“太好了?”
凯洛斯缓缓眨了眨眼,过了半天,才慢腾腾地重复了一遍:“你刚才说,太好了?”
“嗯……当然喽,家和万事兴嘛。”
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神情,小明咳嗽了一声,又切换回了他一贯以来的神情,那副职业性的半永久微笑。
看他这幅样子,凯洛斯也终于是按耐不住:“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抗拒?”他揪紧被角:“明明莱特和雷恩,他们和我们一样,身份处境甚至比我们更敏-感,明明你一直都跟我说……”
“说起来,我记得你一直想出去走走吧?”
话语被匆忙打断,小明紧紧拉住了他的手,力气大得惊人,仿佛害怕这场质问会继续下去:
“我准备休假,休上很长一段时间……还记得你以前说过要出去走走吗?我觉得现在是时候了,我们该有一点私密时光,就像度蜜月,二人世界!“
手掌被缓缓摩挲,十指相扣,握紧,而后缓缓松开:“我会给我们安排新的身份,我们会是一对新婚夫夫,刚刚完成婚礼,正在蜜月旅行,顺便为我们将来的生活做打算……”
一声轻叹,小明抬起脸来,睫毛湿漉漉地纠结着微微颤抖,一黑一蓝两只眼睛里盛满同样湿润柔软的温情,
而后,他垂下眼帘,捧起凯洛斯左手,食指和拇指圈起,套入凯洛斯的无名指,缓缓上推,收紧,仿佛一枚温暖的戒指:
“凯洛斯,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旅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