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计还要从张郃之死说起!”
刘封放下茶盏,缓缓说道:“根据降将梁绪交代,当日张郃本不愿出城追击,主张坚守冀县,等待关中援兵。”
“郭淮却以陇右安危相逼,声称若坐视我军抢占街亭,朝廷追究下来,张郃难辞其咎。
张郃迫不得已,只能提兵出城,最终在木门道被我军伏击射杀!”
诸葛亮轻摇羽扇,凝神倾听。
这件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。
刘封继续说道:“张郃乃曹魏左将军,位列四方将军,追随曹氏多年。郭淮虽然身为雍州刺史,却是后起之辈,资历远不如张郃。”
“丞相不妨在劝降书中告诉郭淮,如今曹仁与洛阳满朝文武都在怀疑,是他嫉妒张郃资历深、官职高,故意逼迫张郃出城追击,借我军之手除掉张郃。”
“就算曹丕暂时没有问罪,等陇右失守之后,也会拿他平息张郃旧部的怨气。”
诸葛亮闻言先是一怔,随即抚掌大笑。
“哈哈……原来还有这回事!”
“若非范阳公告知,亮还不知道张郃出城竟是郭淮所逼。此事若是利用得当,胜过再写十封劝降书。”
郭淮若只是丢失陇右,最多不过降职罢官,可要是再背上陷害张郃的嫌疑,性质便大不相同。
张郃久经沙场,在曹魏军中颇有人脉,许多河北降将、曹氏旧部,甚至关中诸军之中,都有许多将校都曾经受过他的提携。
郭淮若被认定为借刀杀人,纵然曹丕有意保他,也未必压得住军中怨气,更何况曹丕并非宽厚之主。
陇右若是守住了,郭淮自然是大魏的功臣。
但陇右如果失守,曹丕为了平息朝野非议,完全可能将全部罪责推到郭淮头上。
诸葛亮走回书案前,提笔蘸墨,在尚未写完的劝降书后面又添了几行。
写完之后,诸葛亮拿起帛书吹了吹尚未干透的墨迹。
“不过,只在劝降书中吓唬郭淮还不够。既然要离间,那就必须付诸行动,让这桩流言真正传到长安和洛阳。”
刘封颔首:“丞相所言极是!”
诸葛亮转头吩咐杨仪:“传令军中细作,挑选几个熟悉关中道路之人,扮作逃散的魏军,前往扶风、长安散播消息。”
“就说张郃本欲坚守冀县,是郭淮强逼他出兵。郭淮却又暗地里放出张郃准备追击汉军,这才导致张郃中伏身亡。”
杨仪拱手领命:“属下明白!”
刘封笑道:“末将相信,经过这番操作,再加上城中粮尽、援军不至,郭淮有很大可能会选择投降。”
诸葛亮轻摇羽扇,脸上也是信心十足。
“郭淮虽是曹丕亲信,但此人圆滑世故,深谙进退之道。只要给他一个台阶,他必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。”
作为一个穿越者,刘封对郭淮的事迹并不陌生。
郭淮虽然是曹丕一手提拔的亲信,却绝不是庞德那种宁折不弯的刚烈之士。
此人处世圆滑,善于审时度势,最看重的还是自身前程与家族利益。
在原本的历史上,司马懿掌握曹魏大权后大肆诛杀曹氏宗室,郭淮手握雍凉重兵,却始终没有公开反对。
由此可见,他忠的从来不是曹氏,而是胜利的一方。
若是蜀汉大势已成,又愿意保全郭氏一门富贵,郭淮未必会为曹丕殉葬。
当然,投降只是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