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心中警铃大作,猛地回头。
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,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。
她的身体晃了晃,视野开始模糊。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,她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青灰色的影子。
那人身形瘦长,像一根被风吹歪的竹竿。一张脸白得发青,整个人像是被酒色掏空了芯子,只剩下一具空壳披着人皮。
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袍,料子是好料子,但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,像挂在衣架上。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,随着他微微喘息的动作来回晃动。
他在笑。
那笑容让苏棠想起了某种爬行动物,冰冷、黏腻。
再醒来的时候,苏棠的第一个感觉是疼。
手腕被铁链吊在头顶,锁在一根嵌入岩壁的铁桩上,脚尖堪堪够到地面,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悬在双臂上。
她花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眼前的黑暗。
这是一间死牢。
就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,被人用粗铁栅栏隔出了一小块空间。
洞壁湿漉漉的,长满了青苔。
角落里堆着几团黑乎乎的东西,苏棠定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。
那是几具已经腐烂的尸体,白森森的骨头从破烂的衣服里戳出来,像一根根断裂的树枝。
头顶有一道狭长的裂缝,大约两指宽,从岩顶一直延伸到地面以上的位置。
裂缝里透进来一线微弱的天光,证明外面还是白天。
苏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努力回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。
那个青灰色的男人。
厉大辛看向她身后的那个眼神。
她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:那个青灰色的男人,应该就是厉大辛口中的“大少爷”,厉行旭。
他不是说要晚上才到吗?
苏棠苦笑了一声。看来她的美貌太过绝艳,让这位大少爷迫不及待地提前赶来了。
她试着挣了挣手腕上的铁链,铁链纹丝不动,只在手腕上勒出更深的血痕。
脚步声从铁栅栏外传来。
苏棠睁开眼,看到那个青灰色的身影出现在栅栏外。厉行旭手里端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灯光从下方照着他的脸,让那张本就青灰的面孔更显阴森可怖。
他蹲下身,隔着栅栏打量着苏棠,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游走,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。
“醒了?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沙哑,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损过,“我还以为你要多睡一会儿呢。下手重了点,不好意思啊。”
苏棠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厉行旭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道:“你知道吗,我本来打算晚上才到的。路上还在想,厉大辛那个废物能找出什么好货色?八成又是歪瓜裂枣,白白浪费老子的时间。”
他凑近了一些,油灯的火苗几乎要烧到他的眉毛,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棠。
“没想到,还真让老子捡到宝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:“苏家的人。京城苏家,管着朝廷勘探司的那个苏家。你父亲是苏隋对不对?你们苏家世代掌管勘探司,手里有一本《大楚地脉勘合录》,记载了天下所有的矿脉分布和开采之法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,然后笑眯眯地看着苏棠:“我没说错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