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棵老树的根部,虬结的根系露出地面,盘错成一个天然的凹坑,上面覆着厚厚的落叶和藤蔓,像一顶绿色的帐篷。
苏棠几乎是摔进去的,膝盖磕在树根上,疼得她闷哼一声,她手脚并用地往里爬,直到整个身体都被枝叶掩住。
从外面看,这就是一堆普通的落叶和杂草,谁也想不到里面藏着一个人。
苏棠趴在潮湿的泥土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腐烂树叶的味道,钻进她的鼻腔,她从来没觉得这种味道这么好闻过,这是活人才闻得到的味道。
她竖起耳朵,仔细听了半晌。
远处,隐隐传来人声和脚步声,是厉行旭的人在搜山。
吆喝声、咒骂声、刀剑拨开草丛的哗啦声,此起彼伏,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。
但那些人只是在矿洞附近乱转,偶尔有人往密林这边走上几步,又被同伴喊了回去。
他们大概觉得,一个受了伤的女人,根本跑不远,一定还在矿洞附近藏着,或者已经朝着山下跑走了。
苏棠冷笑了一声。
这群蠢货。
以为她会慌不择路地沿着大路逃命?
她偏不。她偏要往密林深处钻,往他们想不到的地方躲。
她像一只受伤的野兽,蜷缩在自己的巢穴里,舔舐伤口,积蓄力量等待反击的时刻。
哪怕只恢复一成力气,她也一定要回去。
她长这么大,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。
苏棠这个人,什么都好说,唯独一件事过不去,她睚眦必报。
谁欠她的,她一定要讨回来。一分不少,半点不饶。最好是当场就讨,报仇绝不隔夜。
因为隔夜的仇,会让她乳腺不通畅。
乳腺不通畅,就会心情不好。
心情不好,就会有人倒霉。
她趴在树根下,闭着眼睛,嘴角却慢慢地弯起一个弧度。
那弧度里有清冷的狠意。
厉行旭。
你等着。
你苏姑奶奶歇好了,就来教你做人。
这黑山方圆几十里,到处都是密林和山洞,随便找个地方一猫,够他们找上一阵子的。
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