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大辛接过那叠纸,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忽然明白了,这女人,不只是来报复的。
她是来掀翻整个厉家的。
厉大辛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叠纸,感觉它们重逾千斤。
他的手指在袖内无声地搓了搓,将指尖渗出的汗水搓掉,低低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厉北铮拿到那叠纸,借着月光翻了翻,瞬间领会了苏棠的意图。
厉北铮没有犹豫,将那叠纸递给正在灯下逗弄妹妹的厉北辰:“你仿一下这狗爬字。”
厉北辰接过来,就着灯光扫了几眼,点了点头:“没问题。”
厉北铮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开口:“北辰,你支持我这么做么?”
厉北辰低头看了看身旁的厉北瑶,小姑娘蜷缩在被子里,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看不见的痛苦。
他伸出手,轻轻抚平她的眉心,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八九岁的孩子:“早就应该如此了。”
厉北铮没有再说话。他只是看着窗外,眼底有某种东西在夜色中缓缓沉淀下来。
吴聘婷回到厉家,径直去了书房,将厉行旭要驻守黑山的消息报给了公公厉南海。
厉南海正在看账册,闻言头也没抬,只是不咸不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只当这个儿子还对那个叫苏棠的女人念念不忘,执意要在黑山掘地三尺把人找出来,根本没当回事。
吴聘婷见他这副态度,也不再说什么,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。
黑山,矿场石屋内。
厉大辛终究还是不放心厉行旭。他左思右想,还是叫矿上的大夫,给厉行旭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。
大夫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,把了许久的脉,又翻看了厉行旭的眼皮,最终摇了摇头,叹着气说道:“双眼、双腿……还有那里,神仙来了也难救。”
厉大辛的心沉了沉,但还没等他开口,大夫又接着说道:“不过……嗓子倒还有救。”
“嗓子?”厉大辛一愣。
“他是中了毒。”大夫捋着胡须,沉吟道,“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药,会导致声带麻痹,无法发声。要解毒倒也并非不可能,只是需要的几味药材比较罕见,七叶一枝花、血菩提……”
苏棠原本正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喝着茶,听到这两个药名,她的手突然一顿。
七叶一枝花。血菩提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看向大夫:“他中的是什么毒?”
大夫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,定了定神才答道:“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毒药,老夫也是早年游历时在一本古籍上偶然见过记载。此毒炼制之法极为阴损歹毒,中毒者不仅会失声变哑,还会性情逐渐变得暴躁易怒,最终神志不清,形同疯癫。按理说这种毒早就应该绝迹了,不知道怎么又现了世……解毒的过程也十分繁琐,需要……”
大夫后面说的话,苏棠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。
她脑子里嗡嗡作响,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耳边轰鸣。
厉北瑶的症状,不会说话,暴躁,动不动就咬人,和大夫说的一模一样。
厉行旭的毒,是吴聘婷下的。
那厉北瑶呢?
是谁给她下的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