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北辰一开始还有些腼腆,叫得多了也就习惯了,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给人算账,那副认真的模样像极了苏棠。
有一天晚上,厉北辰找到苏棠,低着头站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话:“苏姐姐,谢谢你。”
苏棠正在画图纸,闻言抬起头,挑了挑眉: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给瑶儿找药,教我算账。”厉北辰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也谢谢你……让我哥开心起来了。”
苏棠手里的炭笔顿了一下,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画:“你哥开心不开心的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厉北辰笑了一下,没有拆穿她,转身跑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好。
温泉池子建好了,苏棠让人在旁边搭了一排简易的木屋,供矿工们轮流进去冲个澡,要想泡澡还不行。
但大冬天里让热水将浑身都淋一淋,浑身的骨头都酥了,一天的劳累一扫而空。
矿工们私底下都说,这个账房先生虽然长得黄,但本事是真的大,跟着她干活有盼头。
然而好景不长。
这天下午,红帐篷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声。
苏棠正在温泉工地上检查管道,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工具就往那边赶。
厉北铮比她更快,已经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。
红帐篷门口围了一大群人,闹哄哄的。
人群中间,厉北瑶像一头暴怒的小兽,死死咬住一个男人的胳膊不放,满嘴是血,眼神凶狠。
那男人疼得嗷嗷直叫,另一只手高高扬起,眼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。
“住手!”厉北铮一声暴喝,震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男人的手停在半空中,回头看见厉北铮,不但不怕,反而嚣张地嚷嚷起来:“厉北铮!你看看你妹妹干的好事!把我咬成这样!你们厉家就是这么管教人的?果然是被赶出家门的东西,一点教养都没有!”
围观的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。
“就是啊……再怎么着也不能咬人啊……”
“这厉家兄妹,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……”
“刚觉得他们比厉南海强,这就原形毕露了……”
苏棠拨开人群走进去,看见角落里缩着一个年轻女子,衣衫不整,脸上红肿一片,嘴角还带着血丝,正低声啜泣。
她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。
厉大辛跟在她身后,凑过来低声说:“这人叫宋三,是宋家的一个旁支,在矿场上管后勤的。平时作威作福惯了,没少欺负红帐篷里的姑娘。今天怕是又喝了点酒,闯进去了……”
苏棠点了点头,走到厉北瑶身边蹲下来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,柔声道:“北瑶,松口。”
厉北瑶呜呜地低吼着,不肯松。
苏棠又说:“北瑶乖,我知道你在保护人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,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,好不好?”
厉北瑶的牙齿慢慢松开了。
宋三捂着鲜血淋漓的胳膊,疼得龇牙咧嘴,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:“小兔崽子,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。”
“你试试看。”厉北铮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宋三被他那眼神吓得一哆嗦,但仗着自己姓宋,还是硬着头皮嚷嚷:“怎么着?你们被厉家赶出来了,还敢在我们宋家人面前耍横?我告诉你,我可是花了钱的!红帐篷里的女人本来就是卖的,老子想进就进,想出就出!你妹妹咬我,这事没完!我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!”
苏棠站起身来,挡在厉北瑶身前,看着宋三,忽然笑了。
“你刚才说,你花了钱?”苏棠慢悠悠地问。
“当然花了!”宋三梗着脖子,“老子又不是白嫖!”
“那你花了多少钱?”
“五……五百文!”
苏棠转头看向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女子:“他说的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