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北辰的嘴角弯了一下,苏姐姐居然把他那份名单记得这么清楚,这让他莫名地有点开心。
“好,我去盯他。”厉北辰说着,又补了一句,“苏姐姐放心,他跑不了。”
厉北辰盯了马六两天。
两天的时间里,马六的表现堪称正常,按时上工,按时下工,干活不算特别卖力但也不偷懒,跟工友们说说笑笑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但厉北辰没有放松警惕。
果然让他发现了这家伙的狐狸尾巴。
马六每天晚上收工之后,都会借口“出去解手”,消失大约一炷香的时间。
而这个时间点,正好是砖窑组的人陆续回棚洗漱吃饭、砖窑附近没什么人的时候。
第三天晚上,厉北辰悄悄跟了上去。
马六果然没有去茅房。
他绕过砖窑,溜到了砖窑后面的一个角落里,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,蹲下身,开始在风箱的连接处捣鼓什么。
厉北辰屏住呼吸,猫着腰摸近了一些,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,马六正在往风箱的进气口里塞一团破布。
厉北辰没有惊动他,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,然后一路小跑,找到了苏棠。
“苏姐姐,鱼咬钩了。”
苏棠正在灯下看账本,闻言放下笔,站起身来:“走,叫上吴向东。”
吴向东被厉北辰从棚子里叫出来的时候,心里还在打鼓。
他不知道苏棠这么晚了找他做什么,但直觉告诉他,不是什么好事。
苏棠没有多说,只是道:“跟我来。”
三个人摸黑走到砖窑附近。
苏棠示意吴向东噤声,然后带着他绕到砖窑后面。
月光下,马六正蹲在风箱旁边,手里拿着一根铁钎,正在往风箱的叶片缝隙里塞什么东西。
他做得太认真了,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三个人。
苏棠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马六的身体猛地一僵,缓缓回过头来。当他看到苏棠、吴向东和厉北辰三个人站在他身后时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马六。”苏棠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在干什么?”
马六手里的铁钎“咣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他想要辩解,但人赃并获,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。
苏棠没有再看马六,而是转向吴向东:“你的人,你来办。”
吴向东的脸色比马六还要难看。
他站在那里,他看着马六,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他终究还是没能看住。
吴向大步走上前,一把揪住马六的衣领,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。
马六想要挣扎,吴向东二话不说,照着他脸上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马六被打懵了,捂着脸看着吴向东。
吴向东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。
他三下五除二把马六的双手反剪到背后,把他绑了个结结实实。
绑完之后,吴向东推着马六走到苏棠面前,单膝跪了下来。
“先生。”他说道,“是我管教不力,让这种人混进了砖窑组。人我绑了,随你处置。我吴向东没有二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