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懂了苏棠的意思。这是一个承诺。只要他选择留下,苏棠就会保他。但如果他选择了柳家,那他也就别想再回来了。
苏棠说完,转身就走了。
柳声坐在石头上,久久没有动弹。
当天晚上,柳声又失眠了。
他躺在木板床上,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
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。一个说:柳家还有父母,你不听话他们会倒霉。另一个说:先生对你也不差,而且她做的事是对的。你在柳家做狗。可在黑山,你是温泉山庄的总设计师,你的图纸会被建成真正的房子,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来这里泡温泉、住客栈、看风景。
哪一个更有意义?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第二天一早,柳声顶着比前一天更重的黑眼圈,来到了苏棠的屋子门口。
苏棠正在院子里洗脸,看到他这副模样,一点也不惊讶。
“想了一夜?”
“想了一夜。”柳声从怀里掏出他重写还原的柳家给他的密信,递了过去,“这是柳家给我的信。我……我把它交给您。”
苏棠接过信,看都没看,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。
火苗舔上信纸,眨眼间便化为灰烬。
柳声瞪大了眼睛。
“先生,您不看一眼?”
“有什么好看的?”苏棠把手巾拧干,挂在架子上,“无非就是那些话。我看不看都一样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柳声:“我只在乎你以后怎么做,你父母那里你放心,你越有实力,他们就会越安全。”
柳声站在那里,看着火盆里最后一缕青烟散去,突然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。
“先生,您放心。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苏棠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,看到厉北铮站在门口,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。
又是一身雪,这家伙最近总是往深林子跑,神出鬼没的。
“你干什么去了?”苏棠问。
厉北铮顾左右而言他:“你不怕他反水?”
苏棠知道这是不想说,笑了笑:“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他要反,我也拦不住。但我觉得他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个聪明人。”苏棠迈步往前走,晨光打在她脸上,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,“聪明人知道,跟着一个值得跟的人,比守着一份虚假的恩情更重要。”
厉北铮笑着赞同,跟在她身后,一起往工地走去。
晨雾渐渐散去,黑山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,苍茫、坚硬,但也生机勃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