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茶楼里安静了几秒,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苏棠装作没注意,继续跟那汉子胡扯。
她编得有鼻子有眼,连金砂的成色,藏匿的地点都说得清清楚楚,仿佛她亲眼见过似的。
厉北铮坐在对面,默默地喝着茶,一言不发。
消息传得比苏棠预想的还要快。
当天傍晚,两人在镇上唯一的客栈投宿时,苏棠就感觉到不对劲了。
客栈的掌柜是个瘦巴巴的中年人,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,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在掂量什么。
他给苏棠登记房牌的时候,手指在账簿上多停了两秒,眼神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苏棠背上的包袱。
苏棠假装没看见,笑呵呵地付了房钱,拿了钥匙上楼。
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。
苏棠推门进去,四下打量了一圈: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,一张床、一张桌、一盏油灯,窗户朝着后院,下面是堆放柴火的棚子。
厉北铮的房间在她隔壁。
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各自进屋,关上了门。
入夜之后,小镇安静下来。
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,店铺也陆续上了门板。
客栈里只剩下掌柜的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,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。
苏棠没有睡。
她吹熄了油灯,盘腿坐在床上,将匕首放在膝盖上,闭上眼睛,调匀呼吸。
她打开异能感知,楼下掌柜的算盘声停了,脚步声远去,后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,然后是极轻极轻的的脚步声,从后院的方向传来。
至少六个。
苏棠睁开眼睛,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。
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候。
她故意在柳溪镇放出“万奴营发现金矿”的假消息,就是要引柳家的人出手。
柳家既然已经和厉南海勾结,想除掉万奴营,那她就给他们一个动手的理由。
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,柳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座金山落在万奴营手里而不动心。
只要他们动了,她就有机会探出柳家的虚实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那些人显然训练有素,脚步极轻,若不是苏棠又异能,几乎察觉不到。
他们分成两路,一路从走廊过来,一路从后院翻墙,显然是想前后夹击。
苏棠握紧匕首,正准备起身,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,是厉北铮推开窗户的声音。
紧接着,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。然后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走廊上的脚步声突然乱了。
有人低喝了一声“什么人”,话音未落,就听见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,然后是人体倒地的声音。
苏棠推开房门,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