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。”
“我不要你的人了。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,将来你的温泉山庄开起来之后,但凡有我吴家的客人去,你必须优先接待,并且给我打八折。”
苏棠也是爽快人。
“成交。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起来。笑完之后,吴聘婷伸出手,苏棠也伸出手,两人在空中击了一掌。
“对了,”吴聘婷忽然想起了什么,压低声音道,“有件事我得提醒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柳家老太爷三日后过大寿,厉南海会亲自到场。”
苏棠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“我知道你在柳溪镇做的事。”吴聘婷看着她,目光意味深长,“你放出去的那个消息,柳家已经知道了。三天后的寿宴,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。”
苏棠调皮地抱拳一礼:“多谢提醒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吴聘婷微微一笑,“我们现在是盟友了,不是吗?”
离开吴府的时候,天色已经黄昏了。
苏棠和厉北铮并肩走在青州城的街道上,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街上行人渐少,店铺陆续开始上门板,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,空气中飘荡着晚饭的香气。
“你觉得吴聘婷可信吗?”厉北铮忽然问。
“七分可信,三分可疑。”苏棠说,“她是个聪明人,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。她现在需要我们,所以不会出卖我们。但将来如果我们的利益发生了冲突,她会不会翻脸,那就不好说了。”
厉北铮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那你还跟她合作?”
“为什么不呢?”苏棠笑了笑,“做生意嘛,本来就是互相利用。只要双方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合作就能继续下去。至于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她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。
夕阳将云层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,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坛陈年的桂花酿。
“三天后,柳家的寿宴。”苏棠眯起眼睛,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你说,我们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?”
厉北铮看着她眼底那抹狡黠的光芒,说了一个字。
“去。”
三日后,柳家。
柳溪镇柳府今日张灯结彩,大门敞开,红绸从门楣一直垂到台阶下,两尊石狮子的脖子上都系了红绣球。
门前的马车排出去半条街,轿子一顶接一顶地落,送礼的仆人穿梭往来,热闹得像赶集。
柳家老太爷今年六十有八,在北境也算是个人物。
早年靠探矿起家,后来涉足药材、布匹、钱庄,十几年间就成了北境数得上号的豪绅。
如今虽然退居幕后,但余威犹在,逢年过节,各路官员乡绅都要来拜拜码头。
今日这场寿宴,明面上是给老太爷祝寿,暗地里却是各方势力较量的角斗场。
苏棠站在吴家送贺礼的队伍里,低着头,缩着肩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。
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比甲,头上梳着双鬟,插了两朵绒花,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姜黄汁,把肤色压暗了两个色号,又在嘴角点了一颗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