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山的士兵们正在给幸存下来的百姓分发稀粥和馒头,百姓们排着长队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端着粥碗,手抖得厉害,粥汤洒了一地。
苏棠走上前去,轻轻扶住老太太的手,帮她把粥碗端稳,柔声说道:“老人家,慢点喝,小心烫。”
老太太忽然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:“我的儿子……我的孙子……都被西戎人杀了……就剩下我一个人了……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……”
苏棠心中一酸,握住老太太枯瘦的手,轻声说道:“老人家你要活下去。你活着就是替你儿子、替你孙子在看这个世界。总有一天我们会让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战争。你要活着看到那一天。”
老太太哭着点了点头,在苏棠的搀扶下,慢慢喝完了那碗粥。
苏棠安顿好老太太,看到吴聘婷正站在不远处,望着城中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出神。
过了好一会儿,吴聘婷走后来说道:“禹城已经不能住了。水井脏了,粮食也没了。就算我们留下来重建,也需要至少半年才能恢复元气。可现在天下大乱,到处都在打仗,西戎人保不准什么时候又会打回来。我们没有半年时间。”
苏棠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,禹城不适合久留。”
吴聘婷想了想说道:“我们能不能把禹城的百姓全部迁到黑山去。黑山有温泉和矿产可以自给自足。我们现在有足够的粮食和黄金,完全可以容纳更多的人。与其分散在各个城池里被各个击破,不如集中力量,把黑山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堡垒。”
苏棠有些意外地看着吴聘婷。她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,吴聘婷不但没有被击垮,反而变得更加沉稳和有主见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苏棠微微一笑,“黑山确实是我们最好的选择。不过这不是一件小事,需要征求百姓们的意见。愿意跟我们走的我们欢迎,不愿意的我们也不能强迫。”
吴聘婷点了点头:“我来跟他们说。”
当天下午,吴聘婷站在禹城中心广场的废墟上,面对着数千名禹城幸存的百姓,将迁往黑山的计划告诉了大家。
“各位叔伯婶娘、兄弟姐妹,我是吴聘婷,我娘是宫冷月,曾经是北境的守将。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认识我,也知道你们很多人因为我爹的事情对我心存芥蒂。我不怪你们。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让你们原谅我。我是想告诉你们,禹城已经毁了,留下来你们只会饿死、冻死、或者被下一次打过来的西戎人杀死。但如果我们一起去黑山,那里有温暖的水、肥沃的土地、还有愿意保护你们的军队。我不能保证你们去了黑山就能过上多好的日子,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有我吴聘婷一口吃的,就不会让你们饿着。只要有我手中这柄刀在,就不会让西戎人再伤害你们。”
人群中沉默了片刻,然后一个中年汉子率先站了出来,大声说道:“我跟你们走!留在禹城也是等死,不如去黑山搏一条活路!”
“我也去!”
“带上我!”
“我也去!”
越来越多的百姓响应,声音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洪流。
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人,看到身边的人纷纷表态,也咬了咬牙加入了迁徙的队伍。
三天后,一支庞大的队伍从禹城出发,向着黑山的方向缓缓行进。
队伍中有老人,有孩子,有背着仅存家当的百姓,浩浩荡荡绵延数里。
苏棠骑着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,吴聘婷和宁娘分列左右,厉北铮和魏云雷带着黑山的骑兵在队伍两侧护卫,防止可能出现的袭击。
从禹城到黑山,路上不时有零星的流寇和溃兵出没,但看到黑山骑兵那严整的队列和肩上扛着的雷枪,都识趣地绕道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