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聘婷也点了点头,接话道:“工期延长不是大问题,质量才是关键。如果能把两者结合起来,这个驿站确实比单纯建在山顶或溪边都要好用。不过,连接通道的坡度不能太陡,否则马匹和骆驼上下不方便。我建议采用之字形坡道,虽然路程长一些,但坡度平缓,牲畜走起来不费力。”
“之字形坡道?”柳声眼睛一亮,立刻进入了技术模式,“这个主意不错。我可以设计成双层结构,上层走人下层走牲畜。坡道两侧加装护栏,防止牲畜受惊坠落。路面用碎石和石灰混合夯实,还能防滑耐磨。”
“还可以在坡道中间设置几个休息平台,每隔一段距离放一张长凳,供人中途歇脚。”吴聘婷补充道。
“对对对!休息平台!我怎么没想到!”柳声兴奋地拍了一下手掌,“还可以在平台上加盖遮阳棚,夏天防晒冬天防雪!”
两人越说越投机,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在脸红脖子粗地吵架。
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从坡道的坡度聊到遮阳棚的材料,最后干脆蹲在地上,捡起树枝开始画草图,脑袋几乎凑到了一起。
苏棠站在一旁,看着两人从针锋相对到默契配合的转变,嘴角浮起一丝老母亲般欣慰的微笑。她悄悄退出了两人的世界,走到围观群众面前,挥了挥手:“散了散了,都干活去,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大家嘻嘻哈哈地散开了,各自回到岗位上继续干活。
有人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热烈讨论的柳声和吴聘婷,感叹道:“年轻真好啊,吵得快好得也快。”
旁边的人接话道:“可不是嘛。不过说真的,柳先生和吴姑娘虽然爱吵架,但每次吵完之后,活儿都干得特别漂亮。前面的两个驿站,哪一个不是他们吵出来的?吵得好,吵得妙,吵得黑山呱呱叫!”
众人哈哈大笑。
柳声和吴聘婷的“吵架式合作”成了黑山修路工地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。
两人几乎每天都要因为某个细节问题吵上一架,有时候是因为马厩的朝向,有时候甚至是因为一面旗帜的颜色。
但每次吵完之后,他们都能达成共识,而且最终的方案往往比两人最初的想法都要好。
苏棠对此的评价是:“他们两个就像两块打火石,碰在一起就冒火星子,但火星子多了,就能点燃一堆篝火。”
宁娘的评论则更加直白:“我看他俩就是八字不合,但又缺不了对方。一个能说,一个能干,凑在一起正好互补。”
至于柳声和吴聘婷本人,他们对此的态度出奇地一致,“谁跟她互补了?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!”
然后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“哼”了一声,各自扭头走开。
但第二天早上,他们又继续为了下一个细节问题争得面红耳赤。
日子就在这样的争吵与合作中一天天过去,黑山通往西域的道路也在一点一点地向前延伸。
每一段路基的夯实,每一座驿站的建成,都凝聚着这两人的心血和智慧,哪怕这些心血的诞生过程,伴随着无数的争吵和白眼。
苏棠起初还劝几句,后来乐得看他俩吵。只有在不断的碰撞和磨合中,才能真正产生出经得起考验的成果。
她站在已经建成的第四个驿站的瞭望台上,望着远处正在施工的第五个驿站工地,望着那两个在山坡上争吵比划的身影,开心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