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方面加大从西域进口粮食的力度,用黑山的特产换取粮食和物资。
另一方面从难民中选拔铁匠、泥瓦匠、裁缝、教书先生,让他们发挥所长,为黑山的建设贡献力量。
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,黑山的人口从最初的几万人,急剧增长到了二十五万人。
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。
要知道在北境除了少数几个大城之外,一般的州县也就几万人口。
而黑山作为一个新兴的聚居地,竟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,聚集了二十五万人!
这么多人,每天的吃喝拉撒都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幸亏黑山的贸易已经走上了正轨,来自西域的商队源源不断地运来粮食和物资,才勉强支撑住了这个庞大的人口基数。
夜深了,苏棠屋里还亮着灯。
苏棠趴在桌上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手里捏着一支毛笔,笔尖悬在半空中,半天没落下去。
她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嘴里念念有词:“三千二百斤粮食……八百斤咸肉……五百匹布……每人每天按一斤半粮食算,二十五万人一天就是三十七万五千斤……一个月就是……”
她算着算着,忽然把笔一扔,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,仰天长叹:“我的天老爷啊!”
“怎么?算账算傻了?”厉北铮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进来。他看到苏棠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,唇角微微一勾。
苏棠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:“厉家主,你知道咱们黑山现在有多少人吗?”
“知道啊,二十五万。”厉北铮把茶壶放在桌上,给自己倒了一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“你前两天不是刚跟我说过吗?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这二十五万人,一天要吃掉多少粮食?”
“多少?”
“三十七万五千斤!”苏棠猛地坐直了身子,用手指敲着桌面,“三十七万五千斤!一天!一个月就是一千一百多万斤!一年就是一亿三千多万斤!厉家主,你听听这个数字,你不觉得可怕吗?”
厉北铮端着茶杯,一脸淡定:“可怕啊。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?”
“我想要的?”苏棠瞪大了眼睛,“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要二十五万张嘴等着我来喂了?”
“你没说过,但你做了。”厉北铮放下茶杯,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,“当初第一批难民来的时候,三四百人,你二话不说就收下了。后来第二批、第三批,成千上万地涌过来,你还是照收不误。有人劝你别收了,你说什么来着,‘人来了就有办法。没有人什么都没有。’这话是你说的吧?”
苏棠被他噎住了,半天才憋出一句话:“我那不就是……随口一说嘛……”
“随口一说?”厉北铮挑了挑眉,“随口一说你就收了二十多万人?你这随口一说的本事可真不小。”
苏棠泄了气,重新趴回桌上,下巴搁在账本上,闷闷地说道:“那我能怎么办嘛……那些人,都是从中原逃过来的难民。他们拖家带口地走了几百上千里路,好不容易走到黑山,难道我能把他们拒之门外?让他们在外面冻死饿死?”
“不能。”厉北铮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苏棠翻了个白眼,“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收啊。收完了才发现,我的天,这么多人要吃饭,要穿衣,要住房子,要看病,要生孩子,要上学……我每天一睁眼,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些破事。我都快变成一个管家婆了!”
厉北铮被她逗笑了,笑声低沉而好听:“管家婆?我看你比管家婆还累。管家婆只管一家人的吃喝拉撒,你管的可是二十五万人的吃喝拉撒。”
“你还笑!”苏棠抓起桌上的毛笔朝他扔了过去,厉北铮一偏头躲开了,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弯腰捡起来,放在桌上,指尖不经意地拂过笔杆上残留的墨迹。
“好好好,不笑了不笑了。”厉北铮收起笑容,正色道,“说正经的,粮食够不够?”
苏棠叹了口气,坐直了身子,重新拿起账本翻了翻:“目前还够。西域那边的商队很给力,每个月都能运来大批粮食。我用黑山的药材、皮革和手工艺品跟他们换,基本上能维持收支平衡。但难民还在不断地涌来,按照这个速度,再过两三个月粮食就会出现缺口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两个办法。”苏棠伸出两根手指,“第一,扩大耕地面积,但现在是冬天,土地冻得硬邦邦的,开荒效率很低。等到明年开春解冻了情况会好一些。第二,提高贸易效率。我正在跟西域的几个大国谈长期粮食供应协议,如果能签下来,就能保证稳定的粮食来源。”
厉北铮点点头:“考虑得很周全。不过,你有没有想过第三个办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