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锋心态沉稳,没有半分骄傲自得,面对上级的夸赞,始终保持着谦逊低调的姿态,语气恭敬得体。
他微微垂眸,平静回应:“领导过誉了,这都是您指挥有方、统筹得当,我只是按规矩办事,做好分内本职工作而已,不敢居功。”
电话那头的老领导闻言,淡淡笑了笑,几句客气的寒暄过后,不再绕弯子,直接切入正题,说出了此次来电的目的。
“刚好你最近手头清闲,没有积压的大案要案。目前局里谭丽、谭安兄妹二人,正在跟进一桩流窜盗窃团伙的案子,这是一伙跨省流窜作案的小偷,行踪不定、狡猾谨慎、屡次犯案,扰民严重,影响很坏。”
说到这里,老领导语气微微一顿,带着几分无奈叮嘱道。
“你也清楚谭丽那丫头的性子,能力出众、身手利落、办案果敢,就是脾气太过火爆刚烈,做事容易冲动、性子太急,办案的时候容易较真硬碰,不懂迂回周旋。这次面对的是老练的流窜团伙,怕她贸然行动出纰漏、吃大亏。”
“所以我特意安排你过去,协助谭丽、谭安兄妹一同办案,帮着把控节奏、稳住局面、统筹调度,稳妥把这桩案子彻底办结。”
听完领导的安排,何锋心底瞬间了然,轻轻点了点头,心中没有半点抵触与推脱。
对于谭丽、谭安这对兄妹,他心里一直很有好感,也格外上心。
虽然彼此共事相处的时间并不算漫长,交情算不上日积月累的深厚,但这一对兄妹是难得的真性情之人。
为人正直坦荡、心底纯粹、嫉恶如仇,做事认真负责、恪尽职守,没有官场的圆滑虚伪,没有职场的勾心斗角,办案一腔热血、满心赤诚。
在人心复杂的体制里,这般纯粹赤诚、坚守本心的人,格外难得。
再加上谭丽性子刚烈冲动、涉世不深,对付老奸巨猾的流窜团伙,确实容易冲动误事、贸然涉险。
于公于私,他都愿意伸手帮一把。
何锋语气郑重,干脆利落应声作答:“您放心,我明白了。既然是组织安排,我绝对服从调配。后续我会全力配合谭丽、谭安两位同志,全程协助办案,公安局这边全员全力配合,保证稳妥完成任务,办好这桩流窜盗窃案。”
电话那头的老领导听到他稳妥的答复,彻底放下心来,简单嘱咐两句注意安全、谨慎办案,便因为还有紧急公务在身,没有过多闲谈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,何锋缓缓放下红色座机听筒。
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,只是他心底的闲散茫然彻底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工作安排与紧绷的状态。
眼下任务已经敲定,只待谭丽、谭安兄妹到位,便可立刻启动办案工作。
在两人赶来对接之前,还有一点前期工作需要提前安排妥当。
何锋没有迟疑,抬手按下桌上面的内线呼叫按钮,沉声吩咐:“让赵磊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没过几分钟,脚步声由远及近,赵磊推门而入,身姿端正,神色恭敬。
作为何锋最信任、最亲近的副手,也是他私下唯一的铁杆兄弟,赵磊心里清楚,局长突然找他,必然是有新的工作安排,而且大概率是重要任务。
旁人或许看不懂何锋偶尔的情绪低落、心绪恍惚,看不懂他平日里沉稳面容下藏着的心事,但赵磊心里一清二楚。
局里很多看似无人知晓的内情、看似莫名其妙的误会、看似难以理解的情绪,他全部心知肚明。
之所以他懂得这么多、看得这么透,缘由还要追溯到前几天的一次私下小聚。
那阵子冉秋叶的案子刚刚落幕,风波平息,尘埃落定。
外人只看到何锋办案神速、雷霆干练、完美收官,风光无限,人人敬佩。
可只有亲近他的人才知道,那段时间的何锋,心里压抑了无尽的难受、憋屈与怅然。
冉秋叶,是他年少懵懂时的白月光,是他心底藏了多年的初恋,是青春里最纯粹、最美好的执念。
这一桩围绕初恋展开的案子,牵扯太多过往、太多情绪、太多遗憾。
案件办结是公事公办,可心底的遗憾、唏嘘、怅然,却久久无法消散,压在心底无从排解。
那段时间,他看似冷静从容、事事稳妥,实则内心疲惫压抑、满心苦涩。
也是正因如此,前几日难得清闲,他特意私下约了赵磊喝酒。
两人虽在单位是上下级、是局长与下属,恪守职场规矩、分寸得当。
但在私下,他们是并肩前行、患难与共的兄弟,是可以推心置腹、无话不谈的挚友,是最靠谱、最信任的自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