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带着两个书吏去看了一趟,又找了当地几个老住户问了问,回来之后便让人画了图样,估算工料。
忙完这些,已是晌午。
他在衙署里用了一顿便饭,又跟同僚核对了几处旧档,才把今日该做的事做完。
出了工部衙署,他没有直接回府,而是绕道去了西市。
西市在皇城西面,离工部不算远。天还早,街面上已经热闹起来。
卖早点的摊子早收了,换成卖杂货的、卖布匹的、卖脂粉的,沿街一溜排开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谢予意骑着马从这些声音里穿过去,谁也不惊动。
有认得他的老掌柜远远看见,朝他拱手。他便点点头,不多寒暄。
他到西市的第一站,永远是那家老茶铺。
茶铺在街口第二间,铺面不大,两张八仙桌,几条长凳。
掌柜姓王,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,见他来了,不用招呼,便端上一壶酽茶,外加一碟花生米。
谢予意在上首靠窗的位置坐下,王掌柜在旁边坐下,两个人先不说话,各自喝茶。
喝到第二盏,王掌柜才开口:“三公子,昨日恒通记那边来人说,苏南那批绸子路上耽搁了两日,怕是赶不上这个月的铺子开张。”
谢予意说:“知道了。我待会儿去问问。”
王掌柜又说:“西街张家铺子那个老账房辞了,说是年纪大了要回乡下。张家掌柜托我问一声,三公子这里有没有合适的人。”
谢予意想了想,说:“有个。南城李家的老二,前年在我铺子做过半年,算盘打得极好,人也老实。你让他去试试。”
王掌柜应了,又给他续了一盏茶。
……
喝完茶,他才开始办铺子里的事。
午后他又去了趟城外。城北二十里外有一处庄子,是谢家的。
庄子不大,可位置好,紧挨着一条河。
前年庄子上报,说河堤有一段塌了,要修。谢予意去看了一回,让人修了,又嘱咐庄头每年汛前都要查一遍。
这回他去,是想看看新修的堤有没有渗水。他在河堤上走了半里地,蹲下来看了几处,又找了几个老农问了问,才放心。
庄头请他进去喝口水,他没进去,说还有事,上马便走了。
回到定国公府时,天已经擦黑。
他把马交给马夫,先去东院给苏氏请安。
苏氏已经用过晚膳,靠在榻上歇着。
他进去坐了一会儿,把工部的事和庄子上的事说了,又问苏氏今日身子如何。
苏氏说还好。
他便起身告退,往自己院里走。
何氏已经在等着他了。她把今日的账理完了,一张一张铺在桌上。
谢予意坐下,拿起最上面一张看。
何氏在旁边坐着,手里还拿着一本旧账册,是去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