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知在客房里的独立卫浴中简单冲洗了一下,他擦干了头发,身上裹着浴袍想去问时亦要一套衣服,不不成想刚走出门就看见时亦的房门大敞着,灯也没有关。
刑知以为时亦没睡,轻叩三了下房门便迈步走了进去。
正欲开口时,他看见时亦躺在床上睡觉,他呼吸平缓,把自己缩在被子里裹成一团只露出个脑袋,刑知不免放轻了动作。
他盯着眼前处于睡梦中的人看了一会,默默熄灭了屋内暖黄色的灯,离开时缓缓闭上了房门。
最终刑知在客房的衣柜里翻出来一套睡衣,看样子是时亦的码,他只比自己矮上个几厘米,这衣服固然是能穿的。
不过穿上的那一瞬便能闻到衣物上让人感到放松且舒心的气息。
屋内一片漆黑,处在睡梦中的时亦又回到了那场令他恐惧终身的梦魇。
依稀记得是七岁那年他正跟家人赌气,自己一股脑扎进人流之中,却被两个亡命之徒绑架以要挟时亦的父母,赎金一交再交也不见小孩的踪影,长辈们拨了无数个电话,急得焦头烂额却也于事无补。
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彼时的时亦正被关在一间狭小的储物间里,死生不知。
第一天。
“放我出去!我爸爸妈妈会报警抓你们的!”
时亦此时的个子并不算高,与门把手齐平,稚嫩的童音渐渐染上哭腔,头部还传来方才被重物击打的阵阵钝痛。
他早已记不清这样喊了多久,最终变得声嘶力竭,嗓子里涌现出一股血腥味。
小小的时亦只好抱着自己,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悄悄抹眼泪。
这里没有窗户,看不见一丝阳光和逃出去的希望。
老旧的木门被从外上了锁,与他共处一室的只有对面那破破烂烂的柜子,以及身后脱落了墙皮的灰白墙壁。在黑暗中勉强能看到轮廓。
时亦哭得难过,他忽然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,于是微微抬起了头。
下一秒,木门被嘭的一声打开了,而来者却是绑他的两人之一,那个男人看起来蓬头垢面的,表情狰狞,衣服上还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。
时亦的目光向下看去,他惊恐地发现男人手里反握着一把水果刀,锋利程度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,他一步步走向时亦,在年幼的小孩眼里,仿佛一位来到人间收割性命的黑色死神。
时亦不受控制地惊叫了一声,门框被男人肥胖的身躯遮挡住,他只能拼了命地向屋子的角落里躲,过度的恐惧让他短暂而直接地丧失了语言系统,只有身体不住地颤抖,冷汗直冒。
“你他妈再瞎嚷嚷,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剁了你的舌头扔你爹面前!”男人粗犷的嗓音在仓库里回响,“靠,真贱得要死。”
时亦连抬眼看都不敢看一眼,控制不住地抽噎着,男人没有要走的意思,反而过了十几秒直接冲上来把时亦踹倒,数不清的拳头密集地砸在他的背上。
时亦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,差点咳出血来。
男人又狠狠地踹了他几脚,最终猛地踩住小孩的后背上方,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其嵌入地底。
胸腔被挤压得让时亦喘不过气,他的小脸蛋憋得通红,濒临窒息时男人才松了力气。
却不曾想那把锋利的刀突然抵在了他的颈侧,时亦被这冰凉的触感惊地瑟缩了一下,头上有男声响起:
“最好活活饿死你个小野种。”
那人从裤兜里掏出半块干硬的面包,以及一瓶少得可怜的水,纷纷把它们扔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