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
我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其实没太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。
给过我离开的机会怎么了?
现在不想给了?
我这么一顺,才反应过来。
他不想给我离开的机会,约莫等于,他不太想顾忌我的意愿、放我走了。
我其实对这句话还没有什么实感,他毕竟有伤在身,腿还被绑着动弹不得,我不挣脱他的手、也只是考虑到他的伤情,并不代表我做不到。
我沉默着不说话,裴斯文也不说话、只握着我的手,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我们是结过婚的。”
我垂眼看他,很平静地对他说: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我们四目相对,我能够很清晰地看到裴斯文眼里闪过的痛苦,他应该是很难过的,难过到无法掩饰、也不想掩饰了。
我想,我这还真是造孽,把好好的一个世界主角逼成了这副模样。
但我转念又一想,我自己也是受害人,我的爱、我的恨、我的记忆,被世界意志轻轻地抹平了,然而我又很不争气的,在又一次面对命运的选择题的时候,不受控制地怦然心动。
最应该恨的是世界意志,但偏偏又虚无缥缈,摸不着、看不见,偏偏又无从抵抗。
裴斯文掌心很热,我们交叠的地方也跟着热了起来,他的语调很温和,有点像是在哄骗,他问我:“再为我留下一次,好不好?”
我也很好奇地、很温和地反问他:“那我每次留下来是什么结果呢?”
裴斯文就不说话了。
我从他的不说话里,大抵猜出,我应该是留下了很多次,但每一次都是被送走罢了。
我没再说“我们分开对彼此会更好”的话,上一次已经说过了,他也清楚这个道理。
每一年分手的爱侣那么多,因为不爱的有一些,因为现实不允许在一起的更多一些。
父母家人的反对或许可以扛一扛,远距离的相处或许也可以克服一二,但这种间歇性抹去记忆、天隔一方的状态,纵使情深义重,也难以地久天长。
这道理我们都懂,我也只是看着裴斯文。
好在门外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僵持——哦,早饭来了,该吃饭了。
我们用过了早饭,裴斯文要去做检查,他的下属们都在。
裴斯文看我的时候,我以为他要我陪他做各类检查——我也是准备陪他去的。
但没想到他指了两个人,说:“带余先生出去转转,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,看场电影、吃个午饭再回来。”
“那倒不用,我……”
“在医院等着很无聊的,”裴斯文很自然地用他的手指拨弄着我的手指,言语缱绻,“去逛逛吧,等逛完了,晚上陪我一起吃晚饭?”
我有点想直接告辞,但房间里站满了裴斯文的助理和下属,这个场合不合适。
即使我和他的人出门逛街,我也不好直接离开——那样的话,裴斯文大概率会惩罚陪我出门的人。
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境界。
但,我一开始就是打算裴斯文在医院待上几天的,公司那边还在居家办公,我回家取了电脑回来就好了。
我还是有时间,可以陪着裴斯文养伤的。
至于他的伤养好之后,我们之间该怎么办,我还没想好,准确来说,也不太想想。
我想短暂地缩进我的“乌龟壳”里,先不要去思考那些对我而言很残忍的事——
我委婉地推辞了一下,最后还是抵不过裴斯文的意愿,跟着他一男一女两位下属出了门,李墨并不在其中,甚至裴斯文在看了李墨一眼后,直接给他派了个去欧洲出差的任务。
李墨的表情有些许变化,但最后还是低下头、答应了。
我怀疑裴斯文看出了什么,但他刚醒,我们一直在一起,他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在他旁边,他的确也没有问什么人、没有调查什么。
他也就是看了所有人一眼。
只看了一眼,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