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
我感觉我自己是被“诡”上身了。
我真的试图解释,但说不出话、码不出字,最后我绝望地拿了一张白纸,却发现写都写不出来。
满身是水的裴斯文静静地观察着我,我猜在他的眼中,我大概率是在“发疯”。
等我终于把白纸摔倒了桌面上,裴斯文才缓慢地、轻柔地问:“余晚晖,你希望我拿你怎么办呢?”
怎么办?凉拌。
事已至此,解释是没办法解释了。
我从他湿漉漉的衣衫看到了他湿漉漉的脸,他的脸上都是水痕,一时之间,分不清是眼泪,还是被雨浇的。
我重重地叹了口气,问他:“明明有那么多下属,身边也有雨具,为什么要把自己浇成这副模样。”
得,这句话估计不涉及什么“敏感词”,倒是顺利说出来了。
裴斯文的脸上带着很诡异的、和煦的笑容,他说:“他们不敢提醒,而我觉得,在雨里走走,也能冷静一点。”
“……我看你是有病。”
裴斯文小幅度地歪了歪头。
我能看到液体顺着他的下颚线划过,然后凝聚成滴滚了下来。
他说:“我的确是生了病,很严重的病。”
得,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个状态,几乎可以被当成疯子了。
我指了指浴室的方向,对他说:“你先洗个热水澡吧。”
他又笑着问我:“要不要一起洗?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我其实有点恍惚,会觉得其实什么糟糕事都没有发生,他还是过去的他,我还是过去的我。
他只是在提一个非常自然的邀请,而我可以轻易地拒绝或者答应。
但我看到他嘴角的弧度的时候,又意识到,这并不是一个很简单的邀请。
眼前的裴斯文很危险,我需要谨慎考虑该怎么回答他。
我该怎么回答呢?
我思考了十秒钟,然后对裴斯文说:“我这里的浴室实在太小了,应该只能容纳得了你一个人,你自己去冲个澡吧。”
说完了这句话之后,我又怕他再有什么惊人的言论,又补充了几句话:“既然你找到了我,我就不会再跑了,你放心去洗,我就在外面等你。对了,浴室里面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用。你的下属如果在外面的话,你也可以让他来送一些东西过来。”
裴斯文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很微妙,他说:“我的下属的确是在外面,但我不希望他们进来。方便的话,把你的家居服给我一套。”
我没犹豫、直接答应了。
我赶在他开始洗澡之前,把他的家居服送进了卫生间。
裴斯文竟然有点局促的感觉。
他扫了一圈我家的卫生间兼浴室,接过了我递过去的衣服,问我:“你就住在这儿啊。”
我很莫名其妙地回了他一句:“那不然呢。”
他反问我:“你就这么不愿意花我的钱。”
当然,我是真不愿意花他的钱,但我也知道现在这样的情景,我不能承认这件事。
于是我对他说:“我一个人住没那么多的讲究。”
他“哦”了一声,没说话。
我在离开的时候,顺手帮他关上了门。
卫生间门的隔音不太好,我能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,于是悄不声息地叹了一口气。
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裴斯文相处了,他明显就是一副伤心到了极致、甚至有些黑化了的状态。
但我现在既没办法跟他解释,又不可能突然之间跟他说这一切都是误会、我特别的爱他——我这么说的话裴斯文肯定会问我那为什么要跑,届时我一言不发,他会觉得我在耍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