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?”李辉伸手把电瓶车从她腿上扶起来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刘诗文扶着地站起来,试了试腿,龇了龇牙,“你们江州牧不是评上江州名牌了嘛,新闻都播了。”
“我们公司正推企业财产险,我寻思着来你们厂里学习学习,看看标杆企业长什么样,回去也好跟客户讲故事。”
“觉得骑车方便,顺便看看沿途的村子,了解了解市场。”
她拍了拍风衣上的土,一脸懊恼。
“谁知道导航给我导了条小路,颠得我七荤八素的。刚才那个坡下来,车子有点小失控,一慌就冲出来了。”
“对不起对不起,是我不好,影响你开车了。”
这通话说得又快又顺,歉意足,理由全,连为什么骑车都解释得明明白白。
李辉看了看那辆粉色电瓶车,又看了看那条岔路。
“腿怎么样?要不要送医院?”
“医院倒不用去。”刘诗文摆摆手,弯腰揉了揉膝盖,动作不大,表情很到位,“就是摔得有点疼,缓一缓就好。”
她直起身,忽然眼睛一亮,像是想到了什么。
“李董,反正都到这儿了……”
“我能搭你的车,去你们厂里看看吗?”
“你看我这车也骑不了了,腿也疼,来都来了。”
理由一层摞一层,摞得严丝合缝。
姑娘站在晨光里,风衣蹭了块泥,膝盖估计还疼着,眼睛亮晶晶的,一脸“你不答应我就只能哭给你看”的表情。
“行吧。”李辉只能说,“上车吧。”
“哎!谢谢李董!”
刘诗文一瘸一拐地往副驾走,瘸得很有分寸,既显得疼,又不耽误走路。
电瓶车锁在路边,说明天叫人来拖。
上了车,她先把安全带系上,又把风衣下摆理好,坐姿端正得像来面试的。
“李董,你们这厂子可真气派。”刘诗文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奶白色大楼,语气里三分惊叹三分仰慕,“一条生产线得多少钱啊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怎么会不知道呢,您是董事长呀。”
“钱的事,问财务。”
李辉答得干脆。
他确实不知道精确数字。他只负责定方向、拍板、签字,具体一台灌装机多少钱,那是采购和财务的事。
董事长的脑子里装的是账,不是账单。
刘诗文碰了个软钉子,也不恼,笑眯眯地换了个话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