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清楚了,是化工工地的保安,拎着手电顺围挡巡逻,走得很慢,照照草,照照天,哈欠连天。
转了十几分钟,保安回了板房,灯灭了。
谢豪的人从头到尾没露面,就拍了张照片存档。
第二天他把这事当笑话讲给李辉听。
“那保安一个月三千五,巡逻走一圈就算交差,他连咱们埋的采样点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李辉说:“别大意。他今天不知道,他老板明天未必不想知道。”
谢豪说:“放心,前后两条街都是我的人,苍蝇飞进去都得登记。”
这事没惊动任何人,就这么过去了。
工地照样三班倒,挖土机照样响,谁也不知道几公里外,有人把他们家的老底翻了个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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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一天,三家机构的负责人碰了头,把初步结论给了李辉。
说话的是带队的白人老头,中文说得慢,每个字都清楚。
“李先生,我们核对过了。这份环评报告里的采样点位坐标,跟实际位置对不上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几个红点。
“这个点位,坐标写的是草场,实际位置在河里。这个点位,坐标在空地上,实际位置是他们自己的厂区。”
“还有,不同点位测出来的数据,小数点后两位一模一样。真实采样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。”
老头把报告合上。
“数据模板是照抄的,抄的还是别的项目的旧报告。造假的人很熟练,这肯定不是他第一次干。”
李辉听完,半天没说话。
结果他早猜到了,可亲耳听见,心里还是堵。
就是这么一份假东西,盖着章,走完全部手续,差一点就把他的牧场埋了。
李辉站起来,跟老头握了握手。
“正式报告什么时候能出?”
老头说:“三天以内,公证处同步跟进。”
李辉说:“好。报告出了直接封存,原件进保险柜。这事除了屋里这几个人,谁也不许透一个字。”
杨雪莹在旁边急了。
“数据都在手里了,为什么不打出去?现在放出去,明天他们就得停!”
李辉说:“不着急。”
杨雪莹瞪他:“还不着急?再等下去,他们家厂房都封顶了!”
李辉说:“封顶了也得拆。你先憋着,憋不住就去盯羊。”
杨雪莹扭头就走,门摔得挺响。
孙鹏凑过来,小声问:“哥,你到底等什么?”
李辉说:“等他们把戏唱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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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晚,孙林权在自家会所请客。
桌上坐的都是替他跑腿的人,黄副总作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