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朗侧过头,压低声音:孟晨身上那些针是三多扎的,止血和预防后遗症用的,拔早了要出血。这小子看着就不靠谱,我不放心让他碰。铁路点点头,目光越过郭毅,落在旁边一个住院医身上:陈主任呢?那住院医叫刘琦,看看郭毅,又看看铁路,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低低的:现在这儿……他管。铁路眼神沉了沉,没吭声,就那么盯着刘琦。刘琦被他盯得后背发凉,赶紧补了一句:陈主任今天歇班,我……我去打电话?不用找陈主任。郭毅又往前凑,微微抬着下巴,眼神轻蔑的看着铁路他们我是海外回来的,急诊室我负责。你们让开,别妨碍我救人。袁朗转过头,上下扫了郭毅一眼,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:我不信你。我的兵,你不能碰。郭毅脸唰地红了,眼镜推了又推,声音都尖了: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我可是海外回来的!你们身上插的这叫什么东西?妨碍抢救你们担得起责任吗?袁朗懒得跟他扯,转头问程虎:老二,你信他还是信我?程虎想都没想:这还用想?袁朗是什么人?跟他斗了十几年的老对手,他说不靠谱的人,一准儿不靠谱。再说了,自己的兵,凭什么让这么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海货瞎折腾?铁路没再搭理郭毅,看着刘琦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:给你们院长打电话,说我找他。现在,马上。刘琦跟得了赦令似的,连连点头:好,好,我这就去。郭毅站在那儿,脸红一阵白一阵,张嘴还想说什么。可一抬眼对上铁路那双眼睛,再看看袁朗那副懒得搭理他的德行,还有程虎那张绷着的圆脸。郭毅心里打怵,到底把话咽了回去,站在原地,拳头攥得死紧。走廊里静了下来,只有监护仪滴滴响,远处电梯嗡嗡地运作。袁朗靠墙站着,从兜里摸出烟叼在嘴里,没点。他瞥了眼抢救室里的孟晨,又看看旁边脸色铁青的郭毅,嘴角扯了扯,没吭声。程虎在旁边,终于把手里那根烟塞进嘴里,打火机咔哒一声点上,狠狠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,遮住了脸。铁路背着手站在抢救室门口,腰杆笔直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可他的眼睛,始终没离开过担架上的那个年轻人。走廊那头,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走廊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李院长走在最前面,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,可走近了一看,脸上的笑就僵住了。抢救室门口,四个人站成一排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铁路背着手站在最前面,神色沉稳,可那双眼睛沉得像深潭,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毛。袁朗靠在墙上,双手插兜,嘴角翘着,可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,眼神冷得像冰。程虎站在旁边,圆脸绷着,笑也不笑了,手指夹着的烟都忘了抽。齐桓挡在抢救室门口,像一尊铁塔,面无表情,谁靠近就瞪谁。李院长的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了一圈,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上前:铁大队,这是怎么了?铁路没跟他寒暄,直接问:陈主任呢?李院长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个为难的表情:铁大队,这个……郭主任是海外归来的高材生,外科经验丰富,现在急诊室由他负责——铁路的眉头蹙了起来,没等李院长说完,转头看了袁朗一眼。然后铁路转过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所有人,看着窗外,不说话了。袁朗从墙上直起身,拍了拍袖口的灰,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院长:李院长,跟您请教一下。我这个兵,这位郭主任抢救完,能保证没有后遗症吗?郭毅一直在旁边站着,听见这话,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直接开口:这什么都还没做,怎么可能保证?就算情况不严重,也不可能一点后遗症都没有。这个谁都没办法做保证,医学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事。李院长赶紧接话:袁中队,郭主任说的是实情。袁朗没理他们,抬了抬下巴,指向抢救室里担架车上的孟晨:那您二位,能看看他身上插的这个,是做什么用的吗?郭毅抢先开口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:我刚才就想说了,这个要赶紧拔掉!不要相信什么中医,那个没什么用的,反而可能耽误治疗——他话没说完,人已经往抢救室里走了两步,伸手就要去碰孟晨身上的银针。齐桓眼疾手快,一步跨过去,直接挡在郭毅面前,胳膊一横,把人拦住了。你干什么?郭毅被挡了一下,脸色涨红,推了推眼镜,语带怒意。李院长赶紧上前一步,护在郭毅身前,看向袁朗,语气也沉了下来:袁中队,你这是做什么?郭主任是在抢救病人!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袁朗嘴角扯了扯,那讥讽明明白白挂在脸上:李院长,你们连这个都看不懂,还跟我说抢救?你不要相信中医的瞎说!郭毅从李院长身后探出头,语气激动,那些银针根本没有科学依据——袁朗都懒得跟他争了,偏过头,看了齐桓一眼,那眼神里全是你听见了吗,就这水平的无语。然后他转回来,看着李院长,慢悠悠吐出四个字:坐井观天。李院长的眉头蹙得更紧了,语气里带着点维护:袁中队,郭主任是国外回来的,在外科方面经验更加丰富。中医用来调理疗养还可以,真到了外科抢救,还是要看西医的。这个是常识。袁朗看着李院长,眼神里的讥讽更重了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石头压下来:李院长,你知道这个兵,值多少钱吗?不能用金钱衡量人命!郭毅又抢话,语气义正词严,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——齐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实在忍不了了,往前跨了一步,声音冷硬得像刀切:你搞清楚。我们培养一个特战队员,从选拔到训练到装备,好几百万砸进去。你现在告诉我们,他可能有后遗症?这个钱,你赔给国家啊?郭毅被怼得一愣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李院长的脸色也不好看,语气沉了下来:话不能这么说。什么时候医生能保证病人没有后遗症了?全世界的医生都不敢打这个包票。别废话了。铁路从窗边转过身,声音不高,却直接把所有人的话都压了下去。他看了袁朗一眼,言简意赅:袁朗。袁朗秒懂,点了点头,看向李院长,语气平淡:请王老过来吧。李院长愣了一下:王老?哪个王老?王守仁。袁朗报了名字,又补了一句,原军区总医院中医科主任。你去打电话,还是我去打?铁路直接开口:你去打。袁朗应了一声,从兜里摸出手机,转身往走廊尽头走,边走边拨号。李院长看着袁朗的背影,又看了看铁路,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,最终还是挤出个笑:铁大队,这个兵伤成这样,我们先给检查一下吧?至少先拍个片,看看骨折的情况——不用了。铁路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,我们就用一下抢救室。你们,就不要插手了。李院长被噎住了,站在原地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郭毅还想说什么,往前迈了半步,嘴刚张开——程虎转过脸,看着他。程虎的圆脸还是那张圆脸,可这会儿不笑了,眼睛眯成一条缝,那眼神刮过来,看得郭毅后脖颈一凉。郭毅张着的嘴,慢慢闭上了。走廊里安静下来,只有抢救室里监护仪滴滴的轻响,和远处袁朗打电话的声音,断断续续飘过来。王老吗?我是袁朗。……对,是我。……有个事麻烦您。……我一个兵,腿骨折了,身上扎着银针,是三多扎的。……对,三多给扎针用药了,能避免后遗症。……医院这边有个海外回来的,非要拔针,我拦着了。……您看您能不能过来一趟?……好,我等着。……谢谢您。袁朗挂了电话,走回来,靠在墙上,从兜里摸出烟,叼在嘴里,没点。他看了一眼抢救室里的孟晨,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的李院长和郭毅,嘴角翘了翘,没说话。程虎走到他旁边,压低声音:王老真来?袁朗叼着烟,含糊应了一声。那行。程虎点了点头,也摸出一根烟叼上,有王老在,小晨这条腿,废不了。铁路站在抢救室门口,背着手,看着里面的孟晨,神色沉稳,一言不发。齐桓还挡在抢救室门口,像一尊铁塔,谁也不让靠近。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,照在每个人脸上,明明灭灭。:()三多回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