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她已经死了。】
镜面上的四个字停在那里。
白雾沿着玻璃边缘缓慢凝成水珠,其中一滴正好从“死”字中间滑下,将那一笔拖得很长。
沈砚没有立刻靠近。
十三年前那场火灾的资料里,林慧是酒店前厅部员工,也是林安安的母亲。登记表上写得很清楚,她应该在晚上十点接走女儿,可最后留下的备注却是“未到”。
如果镜子上的信息是真的,那不是她失约。
而是十点以前,她就已经死了。
问题随之而来。
上一轮,他们明明见过林慧。
那个穿白色制服、胸前别着“夜班前台”工牌的女人站在十二层走廊,神色自然地询问他们是否办理入住。
她甚至回答过沈砚的问题。
——今晚没有住满。
如果十三年前真正的林慧在十点以前就已经死亡,那么他们见到的又是什么?
沈砚抬眼看向镜子。
白雾正在消退。
那行字也随之一点点淡去。
他拿出手机拍照,屏幕里却只有普通镜面,四个字一个都没有留下。
“记录不了。”
并不意外。
从第一次重置开始,异常最明显的特征之一,就是拒绝让某些信息以常规方式留下。
沈砚收起手机,重新拿起那张烧毁的托管登记。
纸张已经很脆,边缘稍微一碰就会掉下黑色碎屑。除了林慧和林安安的信息,其他栏几乎全部损毁,看不出当晚还有多少儿童被临时托管,也不知道这个儿童活动区为什么会在火灾后从酒店档案里彻底消失。
裴序站在他旁边,目光落在“22:00”几个数字上。
“查死亡名单。”
沈砚侧头看他。
“你觉得林慧在官方名单里?”
“先确认。”
他说得很平。
沈砚却注意到,裴序没有对镜子里的那句话表现出明显惊讶。
这种反应未必意味着他知道林慧的结局,也可能只是经历的异常太多。但现在沈砚对他任何过分平静的反应都保留怀疑。
他没有追问,直接打开内部资料库。
信号仍旧没有恢复。
页面转了很久,最终弹出加载失败。
1207依旧处于独立空间。
门打不开。
通讯中断。
可床头那只没有电话线的座机,却在这时轻轻响了一声。
不是铃声。
像线路忽然接通的杂音。
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