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骊姬?”清晨初醒,他的嗓音还带着些哑。
“嗯。”
“你那么早就醒了吗?”
“你可以再睡一会儿。”
她正想借着这个机会跳下床榻,可嬴政也在此刻低头下来。
他的面颊,轻轻蹭着她的脑袋。
他漆黑艳丽的眼瞳就在眼前,因为过近而无法聚焦看清,可其中的潋滟光景难掩,失焦下反倒多了几分灼灼颓靡。
他声音极低,好似耳语,又似喟叹:
“骊姬在我身边,真好。”
骊姬一怔。
心像被柔软羽毛轻轻扫了一下。
她见过无数好颜色,多少名士都是亲眼见过的,可是她那时只觉不过是庸脂俗粉,左不过五官规整些罢了。
可是此刻她却好像被面前这张面容分散了心神,霎时心头一片空白,只余他柔而沙哑的嗓音。
骊姬想了会儿,才想到怎么回答。
“你睡得好吗?”
嬴政嗯了一声。
“那你起床吧,应该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就到函谷关了,要事先做些准备。”她认真道。
她立刻跳出锦被,来到轿中侧缘。
刻意不去看嬴政,过了会儿她才压下心头那股莫名异样。
……
函谷关。
仪仗停下,礼官高唱:“公子政,自赵归秦,还请关都尉开关口!”
按理来说,应当立刻有人下来迎接才对,但是此刻函谷关门紧锁,关口并无人把守。
礼官皱起了眉头,来到赵姬和嬴政马车前通报。
赵姬冷笑连连:“我还道是她韩姬收心敛性了!没想到在这等着呢!”
赵姬刚要下车,便被嬴政拦住。
嬴政下了车,一袭秦太子服制,岩岩孤松,微微颔首:
“不知函谷关关都尉何人?”
礼官恭敬应道:“回太子,关都尉为宋岭宋大人。”
嬴政:“宋岭何在?”
礼官冷汗涔涔。
按理来说,护送秦太子回秦乃是最为要紧之事,那宋岭又向来是个严于治军的主,如今函谷关门口怎会空无一人呢?
然恰是此刻,一人自关口城墙上伸头下来:
“你们什么人!”
礼官立刻再呼道:“公子政,自赵归秦,开关!”
城墙上那人嗤笑一声:“什么狗屁公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