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空得可怕,满室烛火摇曳。
而嬴政缓缓抬头。
烛光将他漆黑瞳仁映亮,映出几分醲艳绮丽意味,面颊上尚有水泽,将白皙面容衬得愈发透如白瓷,明明曜曜。
“当真?”
她点头。
嬴政膝盖向前一步,跪于她身前。
嬴政身量极为高大,仅仅是靠近寸许,便将她面前的光火掩去,投下浓沉的阴影。
他倾下身子,将头靠在她的锁骨间,脊背缓缓放松下来,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他整个人放松下来,长发尽散,垂于繁复的玄服上,披于二人襟前。
气息洒在她的锁骨间。
缠绵的,似有若无的。
“骊姬,东宫衾寒霜冷,不要让政今夜孤身一人。”
子时已过,如今的确寒意扑显。
寝殿空得过分。
今夜,是嬴政归秦第一夜。
也的确很冷。
“……好。”
如今不是计较的时候。
好在榻上有两套被衾,她先行上了榻,缩在角落。
片刻后,嬴政梳洗后,带着微潮的水汽回到床榻。
他似乎在榻前站了会儿,随后才上来。
她背对着嬴政。
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多最多了……真的不能更多了。
好在嬴政也没有继续做什么,只是吹灭了烛火,拉下了榻帘。
……
骊姬睁开了眼睛。
她坐起来,忽然发现自己昨晚睡得好像有点好得过头了,一夜无梦。
昨晚,她听着嬴政的呼吸声逐渐入眠,意识逐渐模糊,就好像之前在太行山和车轿里那样,待在他身边,睡熟了。
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。
她居然睡得那么沉。
嬴政早已不见,可是寝殿却一个人都没有进来过,想必是他吩咐过。
他是去请安了?
如今是嬴政入秦宫第二日,想必会见不少人,她还是出去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消息吧。
体内法力充沛,她也懒得精打细算,直接掐了个隐身诀飞至秦宫中俯瞰。
她看见了韩姬和成蟜立于华阳宫前。
骊姬眸光微动。
韩姬三番五次对嬴政下手,如今她一定要前去探探她还有什么心思花招。
骊姬降落于地,隐身站在韩姬成蟜不远处,静静听着母子二人喁喁细语。
“蟜儿,刚才太后都说了什么,你一一和娘说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