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高喝,红色蜻蜓惊飞,迅速飞至开得正盛、爬满整面墙的凌霄花丛中。
墙下一前一后两道人影走过,褚宣阔步追上褚望钦,“爹,你怎能如此独断专行?这门亲事我坚决不同意。”
本以为父慈子孝几日,这父子俩故态复萌又开始争吵,匆匆追上来劝架的管家褚安和童识同时一顿,纷纷竖起耳朵。
褚望钦转身,“你很嫌恶小筠那小囡?”
这才多久,连小筠都叫上了。
褚宣头疼又无语,“我嫌她作甚?我只是不想成婚。”
他这辈子就是来享福的,娶个媳妇回来管着他,往后还怎么吃喝玩乐享受?
褚望钦上上下下打量起褚宣,那目光看得他头皮发麻。
“为何这么看着我?”
褚望钦围着褚宣转了两圈,思索道:“看你这副德行,着实配不上小筠,你既如此反对,那亲事便作罢吧。”
如愿听到这句,褚宣却说不上欣喜,“当真?”
“嗯。”
褚望钦煞有介事点头,“正巧,我有几个优秀门生,文采不错,正与小筠相配,改明儿我去问问她,可愿相看。”
褚宣气笑了,“爹,你那些门生一个个的都是酸儒,本事没多少,只会张口说大道理。把他们说给南荣筠?你自己觉得像话吗?”
褚望钦气定神闲,“你急什么?”
褚宣:“我哪儿急了?!”
“没急你说话这么大声做什么?”
褚望钦嫌弃,“你爹我还没聋。”
身后传来“噗呲噗呲”的笑声,褚宣霍地转头。
褚安和童识当即捂住嘴,缩回墙后。
褚望钦一锤定音,“既然你舍不得给小筠说亲,那这门婚事就这么说定了,后日好生拾掇拾掇你自己,随我登门提亲去。”
褚宣惊呆了,“不是,你从哪儿看出我舍不得的?我哪儿舍不得了?”
身后笑声越发大了,他狠狠瞪眼过去,褚安转身就跑,笑声散在风里。
“我去准备提亲的礼品。”
“哈哈哈祖宗保佑!终于有小娘子看上我家郎君了!”
褚宣:“……”
童识捂唇偷笑,“郎君,未来少夫人的名字可真好听,她性子如何,生得好看吗?”
褚宣:“……”
……
湖边垂柳荫荫,浓密柳枝轻点水面,细叶漂浮,清漪点点。两只鹭鸟优哉游哉于水中浮游,忽有一声嚎叫似锣鼓敲响,惊得鹭鸟振翅高飞,水流哗哗直下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
柳方煦拍腿大笑,眼角挤出泪。
“宣哥,你走得太早,可错过一场好戏!”
笑得太久,他嗓子都哑了,却掩不住声音里的畅快,“谁能想到,人模狗样的沐明博居然是个断袖!在儿子百日宴上和小厮厮混,被捉奸时他爹脸都绿了。他媳妇当场晕倒,整座府邸人仰马翻,闹得跟下了油锅似的。”
柳方煦笑得合不拢嘴,“这笑话怕是明日就要传遍临安了。”
褚宣毫不意外。
上辈子也有这一出,不同的是他当时也在场,没忍住笑出声,被他爹瞪了两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