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玉妃捂唇,满眼厌恶,“你可知此事是如何被人知晓的?正是那日设宴,大伯与男子厮混被宾客撞破,巧的是大嫂也在其中,惊怒之下晕了过去,醒后便称不肯受此奇耻大辱,哭闹着要和离。”
江玉妃“呸”一声,“在幼子百日宴上做出这等丑事,真是半点良心都无。可怜我大嫂,竟嫁给了这等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。”
此事发生在男宾席附近,南荣筠当时正与江玉妃说话,并未关注外事,回家之后南荣炳也不会拿此事污她耳朵,因而南荣筠是第一次听说。
内心嫌恶不已,她也跟着唾弃一声,抿抿唇道:“那你大嫂往后该如何?”
江玉妃抿一口茶,“大嫂心高气傲,自不能再与大伯过下去,听说已向娘家修书一封,请她兄长相助和离。”
南荣筠点头,“如此自然是好。”
斜瞄江玉妃一眼,她玩笑道:“玉妃姐姐不必忧心我,若往后褚郎君待我不好,我便效仿你婆家大嫂,和离归家便是。”
江玉妃失笑。
心中却有隐忧。
大嫂能下定决心和离,那是她娘家势大,能为她撑腰。
可她们……又能怎么办?
按下愁绪,江玉妃笑问:“可有想要的添妆礼?”
南荣筠眉梢微动,“我想要什么,玉妃姐姐都能寻来?”
“寻常金银首饰定是能寻的,若你要天上的月亮星星,我怕是有心无力。”
江玉妃拈一块糕点,送到南荣筠唇畔。
南荣筠张口咬住,笑道:“我要星星月亮作甚?不过,我的确想向玉妃姐姐讨要一样东西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当然是玉妃姐姐亲手制的香。”
南荣筠拿下糕点,含糊道:“上回玉妃姐姐送我的都快用完了。”
“好办。”
江玉妃眉眼含笑,“我回去就给你制香,保管你用上好几年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
南荣筠笑意盈盈,“我还想要花露。”
江玉妃纵容,“好。”
因江玉妃是个已婚妇人,不好在外多待,早早在南荣家用过饭,便回府去了。
南荣筠送她到门口,瞧着马车消失在视线中,又驻足良久,这才转身进门。
见她情绪低落,照晴安慰,“等娘子嫁去褚家,不愁没有与江娘子见面的机会。”
告别好姐妹清疏,画檐正难过,一听这话露出笑颜,小声嘟囔,“褚郎君的身份怪好使的。”
可不是好使?
南荣筠嘴角抿笑,“进去吧。”
暮色四合,明月如银盘,温柔悬挂天际。
银色浅辉倾泻,笼罩大片山林,沁出森森冷意。
临安一夜入冬,湿冷冬风迎面吹来,细雨沾衣、寒气暗侵。
傍晚时分,南荣家已点上了灯。
橙黄色灯光映照水面薄雾,有股“花明月暗笼轻雾”的朦胧美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