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
画展首日,铂曜顶层的套房内,造型与公关团队鱼贯而入,近三百平米的空间俨然变成一个高效运作的名利场后台,十几个人井然有序穿梭。
几名身形与宋霁雲相仿的模特正充当着人台,一遍遍替她试穿几套备选的高定礼服,宛姨抱着手臂时而摇头时而点头斟酌着。
宋霁雲闭着眼睛坐在化妆镜前,任由她的御用化妆师替她细细晕染眼妆。
化妆师这人什么都好,手艺顶尖,就是说话时的调子比她还要娇嗲会撒娇,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她分享娱乐圈那些离奇八卦,逗她高兴。
“Stella宝贝,你都不知道最近圈子里有多好笑,那个走老干部人设的顾筠,狗仔跟拍了他两个月,本以为能拍到深夜幽会的情涩大瓜。你猜怎么着?人家大半夜的跑到顺义的农家小院,居然是为了给家里那几只羊驼铲屎梳毛!”
见宋霁雲毫无波动,他又抛出个更猛的:“还有啊,最近势头最猛的那个温星屿,上次在后台被我的小徒弟不小心撞见,和他那个姐姐在休息室狂吻!啧啧啧,活脱脱豪门禁忌背德大戏!也不知道温大小姐未来的未婚夫帽子有多绿。”
宋霁雲笑出声,肩膀都微微颤抖:“哎呀,这也太荒唐了吧?”
“你别不信啊,给你看看,他嘴角都破皮了。”
化妆师点亮手机给她看时,宛姨恰好拿了件礼服挡住了半个屏幕,请示她这件如何,宋霁雲注意力被吸引过去。
“不用挑了,就穿这套吧。”她的视线点在昨晚那个坏男人临走时留下来的礼服盒子,心里流过微妙的情绪,不自在的撇了撇嘴。
宛姨等小姐从试衣间走出来,替她整理黑纱裙摆,侧面微开叉的设计,随着她松手,垂顺的面料坠落下来,掩住莹白如玉的小腿,诱人下意识探寻布料下的那截美景。
“还不错呢。”宋霁雲挑挑眉。
宛姨打趣着:“小姐,这是Versace今年还没有公开发布的超季款呢。到底是品牌方特意送过来给您镇场子的,还是……那位未来姑爷的品味不错呀?”
“未来姑爷”四个字一出,宋霁雲刚才还高高扬起的红唇,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。
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自从那天在车里不欢而散后,这几天齐望昭虽然表现如常,依旧每天变着花样的送花送礼物、嘘寒问暖,可宋霁雲就是觉得别别扭扭的,蒙着一层纱,谁都不肯先去挑破。
昨天她为了方便画展统筹,直接住在了酒店。这男人晚上从应酬局上下来,风尘仆仆地赶过来。
两人坐在套房里,隔着楚河汉界,泾渭分明的客套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。
他们都是高傲的人,低头就要认输一筹,谁也不肯先过界,就怕得不到想要的结果。
见他说完话就要走,宋霁雲也歇了要哄他的心思,摆了摆手,冷漠送客。
也不知他吃错什么药,人都已经走到玄关了,居然倏而折返回来,冷着一张脸,凶悍又突兀的走过来,一言不发地把她托抱起来吻了下去。直把她亲的气喘吁吁,满脸通红。
思及此处,一丝小小的遗憾漫上来。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倾注了心血筹办的个人首展,其实还是很渴望能让身边亲近的人亲眼见证。
她对着镜子正在戴耳环,心脏都紧了紧,不可思议,她居然会把他纳入这个范围。
“想什么呢?Stella?脸好红啊。”化妆师拿着化妆刷替她在肩颈处刷高光提亮。
刷子刚动了两下,忽然停住了。
他坏笑:“哎哟喂,宝贝啊。看来呢,昨天晚上你的战况很激烈,很狂野哦?”
宋霁雲一头雾水,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落定。
就在她右侧锁骨凹陷处的肌肤上,一点紫红色刺目到像是雪地里碾碎的红梅,昭然若揭的占有与失控。
“啊——!!”
宋霁雲短促地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,捂住那块肌肤,气急败坏,狗东西狗东西狗东西,到底是什么时候种上去的!一次,又一次,再一次害她丢人!
京美博物馆联合华沭艺术基金联合主办的年度画展开幕式,几乎汇聚大半个国内商圈与文化界的名流。
场馆外宽阔的路面,各色千万级豪车应接不暇,无声滑入,沿着长毯两侧,十几个黑西装保镖环伺两侧,肃冷端立,几大特邀前来的媒体架起长枪短跑,高频闪烁的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夜,个个铆足了劲,誓要把平时在上流圈里深居简出的大人物风范一帧不落的拍进去。
今天所有媒体外发的稿件和照片,都将经过华沭与京美两方传媒部的三重联合交叉审核,以免措辞有失偏颇,从而影响到背后集团的股价波动。
一辆外表低调的埃尔法保姆车在红毯尽头平稳停下。
戴着白手套的迎宾拉开车门,宋怀瑾携手白汀月踏上红毯,威严稳重与温婉端庄,这对夫妇初初亮相,人群中便立刻响起一阵交头接耳,相熟的几位商界巨擘纷纷上前,握手、寒暄。
此时的宋霁雲早已在鲜花供门处翘首以盼多时,看到父母的身影,立刻提起裙摆迎上去,抿起上翘的嘴角,装模作样地以新锐画家的身份,和父母正式地行了个握手礼。
父母显然也配合女儿故作老成的戏码,宋怀瑾拿出出席股东大会时的严肃,勉励了她几句场面话,白汀月则是单手掩唇,以免笑出声。
末了,宋董事长还不忘用余光警告女儿一眼,叫她在镜头面前别太调皮,惹出什么笑话,这才携着夫人进了场馆。
上午的行程安排得密不透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