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爱的大脚板,
我正窝在沙发里边烤火边写这封信。
农庄其实并不算冷,要是跟苏格兰比的话。
弗洛林叔叔扬言说他想出了一种新的冰淇淋配方,往淡奶油里加栗子和朗姆酒,听起来有点怪是不是。可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跟你一起品尝第一杯栗子朗姆口味的冰淇淋。我们认识的第一天,就在弗洛林叔叔的冷饮店里吃了下午茶,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天。
你现在在做什么?
我有点想你。圣诞快乐。
你的凯瑟琳
1975。12。24
写完最后一个字,凯瑟琳把羽毛笔搁在墨水瓶旁边,将信重新读了一遍后,将它仔细折起来,塞进信封。
壁炉里的火噼噼啪啪地烧着,楼上隐约传来克里斯和弗洛林争论的声音。弗洛林正扯着嗓门抱怨又窄又陡的楼梯磨损了他的膝盖,克里斯用他一贯温和的口吻安抚自己的弟弟。他们的声音隔着天花板,传到客厅里变成了模糊而温暖的嗡嗡声。
圣诞节就这样到来了。她想。
要不了几个小时,钟表就要再响起十二下。
昨晚钟声敲起来的时候,西里斯吻了她。
想到这里,那个瞬间不由分说地涌进她脑海里。
她记不清他们过了多久才分开,也许是几秒,也许几分钟。
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有些乱和急促,额前的碎发也在颤动,可凝望着她的眼睛却是亮晶晶又有些湿漉漉的。
“怎么了。”她也凝望着他,轻声问。
“没怎么,只是,”他低声道,“只是没想到,这种感觉是那么的……”
等不及说完,他带着滚烫紊乱的气息又一次俯下身来。
猝不及防的,她突然感到一阵吃痛。
他咬住了她的下唇。
她吃了一惊,痛感几乎瞬间就变成了一种让她腿软的酥麻,西里斯及时揽住了她的腰,让她不至于滑倒在地,但她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、细碎的喘息声。
他环着她的手臂力道更大了些,她从来没跟他贴得这么紧过——或者说她没跟任何一个男生挨得这么近。
这次松开后,两人面对着面喘着粗气,凯瑟琳抬起手指,碰了碰自己的嘴唇。
“弄疼你了?”他问,声音里还带着一股沙哑的感觉,“需不需要我帮你……”
“不要了。”她颤声道,想后退一步,摸到身后的石壁才反应过来退无可退。
西里斯笑了。
“你误会我了。”他咳了一声,“不过,我得承认,这件事,我确实幻想过很多次,就是……吻你。”
他下意识地看向别处。
四下静悄悄的,除了走廊的尽头传来遥远的喧嚣与打闹声,也许是刚刚参加完某个派对的学生们经过。
“真奇怪,我以前从没考虑过跟谁发展关系。”他自顾自地扯了扯嘴角,轻轻道,“约会而已,不过是牵手,接吻,拥抱,交换礼物和情话,在那之后——你懂。可从在对角巷碰见你那天起,我好像每天都在想起你,到最后,脑子里想的跟你有关的事越来越多。”
清冷的月光落在他们身上,一瞬间谁也没吭声。
过了一会儿,西里斯耸耸肩。
“除了现在我看起来不算潇洒之外,今晚的一切,截至目前为止,都很美妙。”凯瑟琳扑哧一笑。
“可谁让我们今晚刚好站在榭寄生下面了呢。”
西里斯侧回头来认真地望着她的脸。
“刚才钟声敲响了,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