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飘着青草的清新,到处都是鲜活的青春气息,少年恣意,一派生机。
温故觉得,年轻真好。
可惜自己的内心与这份热闹格格不入,他心心念念的都只是想再见一次那个人。
宿舍是四人间,他到的时候,另外三个人早已收拾妥当。对床的男生叫张扬,学美声的,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,一见他进来,立刻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兄弟!你可算来了!我叫张扬,以后咱就是舍友了!”
温故慢热,刚一见面,还有点拘束,勉强扯出一抹笑,轻声道:“我叫温故。”
靠窗的位置坐着个戴眼镜的男生,叫苏哲,学作曲的,推了推眼镜,冲他点了点头。还有一个叫吴默,学二胡的,性格和名字一般安静,正坐在书桌前细细擦拭着自己的胡琴。
张扬是个闲不住的,扒着温故的行李箱问东问西:“你学古筝的啊?学几年了?对了,你知道咱们院的宫砚辰学长吗?他刚拿了国际青年演奏家的荣誉,听说今天回校,晚上我带你去要签名啊?”
温故的手猛地顿住,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没想到宫砚辰这个名字,走到哪里都如雷贯耳啊。
宫砚辰是他们南中高中部的学长。
初中时,温故读的是当地一所著名的贵族私立,听说学费很贵,同学们一双鞋,都够他一个月的饭费了。
可他并不喜欢这所学校,甚至希望自己可以快点毕业。
青春期的温故自卑敏感,有时候在学校被欺负了常常不肯跟家里说。
尤其是,在他发现自己的取向跟别人不同后,温故总低着头,用厚重的刘海儿掩盖自己眼底挥之不去的孤独。
他不想让父母失望,也无法与自己和解,于是游离在别人的世界之外,便成了他对待自己的态度。
那天,温故又被堵在校外的胡同里,那里没有监控,几个黄毛将温故摁在了墙根。
“呦!这不是那个死同性恋嘛!呸!真恶心,小爷今天要为学校除害,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变态!”
为首的人晃着手里的棍子逼近,旁边还有三个人一起叫嚣着。
由于四对一,对方手里还有家伙,他们显得有恃无恐,嘴里不断说些下流话,推搡着温故。
温故无法抑制想起母亲在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男人时,那难堪失望的表情。
痛苦和自卑让他面目扭曲,额前厚重的刘海儿遮盖着他原本又大又亮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原本是澄澈而明亮的。
四人的话激怒了温故,那原本干净纯粹的少年眼中,显出戾气。
他自知双拳难敌四手,于是抓着为首的那个黄毛,把他按在地上打。
温故跨坐在那人身上,一手把他拿棍子的手死死按住,另一只手一拳一拳打在那人脸上。
可惜温故寡不敌众,反应过来的三人开始对温故拳打脚踢,抢夺温故手里的棍子。
温故只能死死抓着为首那人,背上挨了多少下都不肯放手,势必要拉一个垫背的一起死!
胡同另一头,站着一个身着白色运动装的男生,他是这所学校高中部新转来的学生,虽然穿的是学生装,但依旧难掩他出类拔萃的气质,身高腿长,脊背挺拔,脸上带着淡淡的疏离,看起来骄傲又矜贵。
那人看一群人围殴一个瘦小的孩子时,眼里没有怜悯,也没有愤怒,而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。
他并不打算插手初中部小孩子之间的打闹,但温故落了下风时,爆发出的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,让原本站在远处看热闹的宫砚辰觉得有趣,竟然驻足看了一会儿。
直到他看到有一个人从路边摸起一块石头向温故背后走去。。。。。。
宫家的孩子从小就有专门的老师教他们习武防身,宫砚辰的力量大得恐怖。
他一脚踹翻左边那个,一手拎起右边那个,左手顺势抢过棍子,指着第三个人说:“还不住手。”
温故此时正骑在黄毛身上,双手死死钳制着对方,闻声他缓缓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