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刚碰到他额角的胶带,他就微微偏了一下头。
幅度很小,几乎看不出来但林涯感觉到了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中,看了江晏一眼。
“……疼?”
江晏没说话,沉默了一瞬,然后摇了摇头:“……不疼。你继续。”
纱布揭开的时候有一小块粘在伤口上了,她用生理盐水浸湿了棉球,按在上面润了一会儿,等它自己松了才揭下来。
江晏全程没吭声,只是在她揭到粘住的那块时,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。
“这道伤口有点渗液。”林涯指了指那道长伤口,语气平淡,“不算严重,但得注意别感染了。”
“昨天本来不该让你冲澡的,实在是太埋汰。这两天就别洗澡了,洗脸的时候也注意别搓到这个位置。”
“嗯。“
碘伏凉凉的液体擦过皮肤,江晏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,但没躲开。消完毒,她涂上药膏,换了新的纱布,用医用胶带固定好。
脸上的几道小伤口她没再贴纱布,只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,让它透气。
处理完上半身,她换了一副新手套,看着他:“裤子卷起来。”
江晏沉默了一瞬,弯腰把两条裤腿卷到膝盖以上。
小腿上那两道划痕已经结痂了,膝盖上方那片擦伤面积不小,但好在没有化脓的迹象,周围的红肿也消了大半。林涯蹲下来,用碘伏重新消毒一遍,涂上药膏。
“膝盖这片比较大,就不包扎了,晾着好得快。”她站起来,把用过的棉球和旧纱布收进垃圾袋里,下意识问了一句还有伤口吗。
江晏顿了一下:“……没有了。“
林涯看了他一眼,没追问。
这小子不愿意再在她面前脱裤子,她也没勉强,把医药箱合上。
“行。有情况随时跟我说。”她拎着垃圾袋站起来,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对了,你晚上睡觉不要睡太死,孩子要是难受或者吐奶,你过来敲我门。”
江晏把T恤穿回去,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……多谢。”
林涯把垃圾袋放到门口,准备明早下楼扔。她经过客厅的时候,看到江晏已经把孩子抱起来了,小家伙刚醒,正窝在他臂弯里打哈欠,小手攥着他的衣领。
他低头看着她,没注意到林涯在看他们。
林涯没出声,回了自己房间,把门关上。
她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,听见客厅里传来江晏低低的哄声,和婴儿咿咿呀呀的气音混在一起,隔着门板传进来,模模糊糊的。
而客厅里,江晏抱着孩子,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姑娘,又抬眼看了看主卧紧闭的房门。
他抱着孩子站起身,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。楼下路灯亮着,街上没什么人,远处的楼房里亮着零零星星的灯火。
这个世界的夜晚,安静得不太真实。
他放下窗帘,抱着孩子回了客房,轻轻带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