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推了一下,用了点力:“江晏,醒醒。”
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嘴里又含混地吐出几个字,听不清是什么。
孩子还在哭,声音已经有点沙哑了。
林涯看了一眼孩子,又看了一眼江晏,短暂地权衡一下,起身快步走到床边,把哭得浑身发软的孩子抱起来,带回主卧,放在床中间,用枕头在两边遮挡。
她拍了拍孩子的背,压低声音哄了几句,小家伙抽抽搭搭地打了个嗝,哭声渐渐弱了下来。
然后她又快步走回客房。
江晏还是那个姿势,蜷缩着,呼吸急促而不规律。林涯蹲下来,伸手握住他的手,凉得吓人,指尖冰一样冷。
她用力握了一下,用拇指摩挲他的手背,同时叫他的名字:“江晏,我在这儿。你醒醒。”
他的呼吸还是很急,眉头没有松开。
林涯心想:自己真该死啊,为什么要在当时谈话的时候说出那些伤人的话?江晏现在成这样说不定有她一半的责任。
那天的场景和细节在眼前闪回。她闭了闭眼,打断了自己的思绪。
她想了想,伸手抚上他的脸颊。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,凉的,额角沁着一层冷汗。
林涯用手背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,又叫了他一声:“江晏,没事了。”
他的眼皮动了一下,像是听到了什么,但还没能挣脱出来。
她侧身坐到了床沿上,伸手穿过他的后背,把他微微拉起来一些。
他的身子很沉,但意外地顺从,没有抵抗。
林涯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,一只手环过他的后背,轻轻拍着,另一只手重新握住了他冰凉的手。
她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僵硬得像石头,肩膀绷着,呼吸一下一下地撞在她颈侧,又急又浅。
她把脸轻轻侧过去,贴在他的发顶上,声音放得很低:“没事了,都过去了,江晏,听得到吗?“
“没事了,你明天还要给宝贝儿喂奶呢,宝贝儿特别喜欢你,就粘着你……”
她抱着他,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脊背。
过了大概两三分钟,江晏的呼吸开始慢慢放缓。紧绷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松下来,攥着被角的手指也松开了。
他的头往林涯肩窝里沉了沉,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。
林涯没有马上放开他,又多坐了一会儿,确认他的呼吸已经完全平稳了,才轻轻把他放回枕头上。
他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,脸上的表情平和了很多,嘴唇微微张着,像是终于沉入了一场没有梦的睡眠。
她坐在床沿,低头看着江晏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沙沙地敲着玻璃,屋里很安静。
林涯伸出手,将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几缕头发拨开,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眉心。
他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,似是感受到了什么,但没有醒,只是轻轻蹭了一下枕头。
又收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江晏皮肤的温度。
她站起来,轻手轻脚地走回主卧。孩子已经自己睡着了,小手攥着被子边,呼吸平稳。
林涯躺下来,把孩子往自己身边拢了拢,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,才闭上眼睛。
谁知她自己也是做了一晚上梦,梦见自己被小阁老砸,还顺便收获了一句sunnymudtoe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