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又没有手机!怎么发!用意念吗!”
江晏无言以对。
浴室里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传来一声吸鼻子的声音,林涯的声音比方才平稳了一些,但依然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:“对不起……你们先自便。我回屋换个衣服。冰箱里有吃的,厨房有水。我得缓会儿……心脏病要出来了……”
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,她裹着浴巾,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出来,头也不回地钻进卧室,把门关上了。
江晏站在原地,听着卧室那边传来一声闷闷的声响,空气安静下来。
陈子奚抱着孩子,表情有些微妙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:“……她好像胆子有点小。”
“嗯。”江晏说。
“你之前没说过。”
“……我也是刚知道。”
陈子奚没有再说话,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。
竹安正抓着陈子奚的衣领,小声问了一句:“那个姨姨为什么哭呀?”
陈子奚沉默了一瞬,然后说:“……姨姨被吓到了。没事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两人把竹安安顿好,江晏从柜子里翻出两双拖鞋,一双放在陈子奚脚边,一双自己换上。
然后他把外袍脱了,搭在椅背上,只穿着一件中衣,他记得林涯不喜欢穿着外套进里间。
陈子奚看着他的动作,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。
江晏走到主卧门前,抬手敲了两下。
里面没有回应。他又敲了两下,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:“……林涯。”
林涯听到这个敲门的动静,本下意识想着说进来吧,可一低头瞥见自己身上这条浴巾,庆幸刚刚没有嘴快。
都一个人住了穿得自由些很正常啊!谁知道突然发生这种事情!
江晏已经在门口等了一阵子,她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,双腿发软,只得继续坐着,索性扯过旁边的毛巾被把自己裹起来,打发江晏离开后再拾掇自己。
“……门没锁。”
江晏推开门。
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,光线昏暗。林涯坐在床沿上,身上裹着一条毛巾被,从肩膀裹到膝盖,只露出一截小腿和光着的脚。
她的头发还是湿的,披散在肩上,洇湿了毛巾被的边缘。眼眶红,鼻尖也红,显然刚才哭得不轻。
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,声音有些哑:“……吓死我了。我真的特别怕这种东西。看银魂的时候完全和坂田银时感同身受,我连恐怖片都不敢看,海报都不敢看!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我要交代在这儿了!我的老天啊!”
江晏站在门口,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,也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只能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来。“……吓到你了。是我的不对。”
林涯吸了一下鼻子,抬起手擦了擦眼睛,手腕上银手镯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江晏的视线瞬间被细碎银光吸引过去,随即睁大眼睛。
是定情信物吗?
“林涯,你要嫁人了?!和谁?”
他心里有些难受,天知道他刚刚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心中有多么欢欣雀跃!
可现在……她要嫁人了……
林涯有点懵,她怎么不知道这个事情,没人通知她啊?
眼前的是江晏吗?不会还是鬼怪吧!妈妈呀!怎么怕啥来啥!地府这么挑战她的软肋吗?
还搞了一副她喜欢的皮囊,勾魂勾得再人性化也很可怕啊!
她觉得自己更不好了,恐惧和悲伤再次袭来,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控制不住流下,上气不接下气窝窝囊囊地说:
“我有罪……请让法律……来……制裁我,我还年轻啊……不想结婚……也不想……去世啊!配冥婚……更不要啊(大哭)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