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遗憾我看不到咱们之间光明的未来,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没有。
况且,我在这里有我的生活,我的工作,我的家人,我不能抛下这一切跟你走。
你有你的责任,我有我的牵绊。我们两个人,谁都不可能为了对方放弃自己的一切。”
她看着他有些受伤的神情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。
“所以,很抱歉。
也请不要痛苦,让我们体面,和谐的处理这件事,好吗。”
江晏坐在她对面,听完她说的每一句话,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风穿过阳台,吹动了窗帘,带来一丝夜晚的凉意。
起先准备好的释然的词句,轻松的神情,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,他只想尽快逃离。
他强压着心底的酸楚,不知说些什么,最后只能干巴地说出:“……我知道了。
江晏长这么大,经历了那么多的事,从未有过这般感受。明明没有伤口,没有流血,但就是无法呼吸。
和在中渡桥那时不一样,和被追杀时不一样,和听到被污蔑弑父夺玉时不一样,是一种全新的苦楚。
他勉强维持镇定地站起来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……晚安。”
林涯抬起头来看他,艰难地维持住嘴角笑意。
“晚安。”
江晏转身走回了客房。门轻轻合上了,咔嗒一声,很轻。
林涯坐在沙发上,客厅里的灯还亮着,手机屏幕又暗了下去。
她就在那里坐了很久,直到窗外的风声渐渐平息下来,才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卧室。
她躺在床上,关了灯,闭上眼睛。
然后她听到了雨声。
起初是很小的雨点,打在窗玻璃上,噼噼啪啪的。过了一会儿雨势变大,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。
雨滴仿佛也溅到了她的脸上,凉凉的,顺着脸颊滑落。
林涯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着江晏的反应……没什么反应……他就那么平静地接受了她的拒绝。
她翻了个身,仰面躺着,盯着天花板。
雨声很大,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淹没。
她思来想去又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,蜷缩起来。
她是不是太伤他了?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林涯闭上眼睛,脑海里反复浮现江晏坐在她对面的样子,她宁愿他生气,宁愿他质问她为什么不相信他能处理好一切,宁愿他表现出一点不甘心。
但他什么都没有,他只是接受了。那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她难受。
她睁开眼睛,在黑暗中盯着某个虚无的点。
她对他有感情。她很清楚这一点。正是因为清楚,所以才不能答应,她处理得并没有问题……
真的没有吗?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雨下了一整夜。直到天亮都没有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