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三个人走进来,目光在林涯身上停了一下,又移到江晏身上,挑了挑眉。
“哟。来了?”这话是对江晏说的,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。
江晏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:“嗯。人给你送来了。”
寒香寻放下算盘,从柜台后面走出来。她上下打量了林涯一遍,目光在那个熟悉的发型上停了一瞬,嘴角微微挑起。
随后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钥匙,往林涯这边一抛。
林涯手忙脚乱地接住。
竹安已经跑到柜台边上,踮起脚尖朝后厨张望:“寒姨!梅浆还有吗?”
“有。”寒香寻顺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,“自己去后厨倒,别洒了。”
“好欸!”竹安一溜烟跑了。
寒香寻这才把目光重新落回林涯身上:“房间给你收拾好了,江晏知道位置,让他带你去。被子是新晒的,枕头可能有点低,你自己垫一垫。”
林涯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连这个都准备好了。
“……谢谢寒姐。”
寒香寻摆了摆手,转身往回走,丢下一句:“谢什么。干活就行。正好现在有空,咱们进行一下入职考核,看看你的水平,我也好安排相应的工作。”
寒香寻把林涯领到柜台后面,从架子上抽出一本灰蓝色的簿子,翻开推到林涯面前。
那页纸上密密麻麻列着几十列账目,墨迹新旧不一,有些条目后面打了勾,有些画了个圈,还有些被划掉又重新写在旁边。
“这是上个月的流水,”寒香寻指了指那页纸,“进货的、卖出去的、代写书信收的润笔费、还有几笔赊账,全混在一起了。你看看能不能理清楚。”
她说完就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坐,端起茶杯细品。
林涯低头看那页账目,是最简单的单式记账。
可是也有些问题,记录的格式不统一,有些写了日期有些没写,计量单位有时候用“斤”有时候用“两”有时候干脆写“若干”,这增加了不少难度。
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从笔架中取出一支细狼毫,蘸了墨,在旁边一张空白纸上开始重新誊抄整理。
感谢自己从小喜欢写对联,有点软笔的底子。
大约一盏茶的工夫,林涯放下笔,把那张重新整理过的纸转了个方向,面向寒香寻。
纸上字迹不算漂亮,但清清楚楚,收入几项、支出几项、赊账几项,末尾各自合计,差额一目了然。
寒香寻低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放下的时候表情更加愉悦,看上去很满意。
“行了,你明天就来上工吧。工钱月结,包一日三餐,有问题吗?”
林涯听到这个消息,难掩脸上笑意。握着那把铜钥匙,干脆地回答:“没问题。”
寒香寻“嗯”了一声,重新靠回柜台里,拨了两颗算盘珠子:“晚饭酉时开,过时不候。先给你支一个月的月钱,去集市添置些自己用的东西。”
说罢,便递给林涯一个钱袋。
林涯连忙道谢接过。
“对了掌柜的,以后怎么称呼?”
“倒也不用那么见外。你的事情江晏和我讲过,他和满崽之前多亏了有你照拂。继续叫我寒姐就行。”
“好嘞,寒姐!”林涯爽快地叫了一声。
寒香寻嘱咐了江晏一些事情后,就去找竹安了。
林涯站在柜台前,把那枚铜钥匙在手心掂了掂,环顾了一圈。这里就是她以后的工作单位了!
“出发吗?”身后传来江晏的声音。
她回过头,他站在门槛边,逆着光看不清表情。
林涯捏紧钥匙,弯了弯嘴角: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