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年前神陨之夜,我被天道天锁封于荒渊底。”
一句话,震得陆时砚身形微顿。
苏见月眸光轻颤,静静望着他。
“天道惧我本源戾气失控,每百年必以天刑锁我神魂,封我妖力,囚我于无底荒渊。”烬辞语气平淡,像是在诉说旁人的过往,“玄宸碎印那日,正是我百年天刑最深、动弹不得之时。”
他被困深渊,寸步难出。
何来弑神碎印、祸乱天下之说?
百年污名,滔天罪责,世人张口就来,无人求证,无人辩驳,无人信他半句。
陆时砚指尖攥紧卷宗,指节泛白,心底多年根深蒂固的认知,第一次轰然松动。
若百年前神陨之事与他无关……那三界传唱百年的“凶妖弑神、妖祸降世”,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巨大的骗局。
“既然你被囚禁荒渊,为何从不辩解?”陆时砚沉声追问。
烬辞垂眸,眼底笑意彻底散尽,只剩一片死寂。
“辩解何用?”
“天道定我为恶,众生判我有罪。我生来便是浊气,是祸根,是三界污点。纵我亲眼见证真相,纵我身不在场,世人也只会选择性相信自己想要的答案。”
万载岁月,他试过一次又一次沉默,也试过无谓的辩驳。
最后只换来更深的围剿、更重的罪责、更极致的厌弃。
久而久之,便懒得争、懒得辩、懒得活。
背负污名,于他而言,早已是常态。
苏见月看着他淡然漠然的模样,心口微微发酸。
世人皆骂他罪孽滔天,却不知他连沉冤得雪的资格,都被天命生生剥夺。
“所以,真正祸乱三界、篡改卷宗、假借你妖气行凶的……是人?”苏见月轻声问。
烬辞抬眸,看向她,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极淡的认真。
“是藏在仙途正道里的鬼。”
妖在明,人在暗。
妖祟作乱,世人可见,可诛可伐。
可人心藏诡,伪善遮世,借大义屠苍生,借乱世谋权位,最是阴毒难防。
百年前有人蓄意策划神陨之劫,崩碎神印,放出妖乱,再将所有罪责尽数推给被困荒渊的他。
一来,借妖祸清洗异己、稳固权位。
二来,借乱世收割人间生魂、滋养邪力。
三来,永远封存那段不可见人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