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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是人却动了心（第2页）

烬辞垂眸望着她澄澈的眼眸，喉结微紧。

他何止通透世事。

他只是，格外在意她。

“我只是看得懂苦罢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
他熬遍万古苦寒，受尽天命折磨，所以一眼就能看穿她藏在温柔之下的万般不易。

风拂过梧桐枝叶，簌簌作响，落了一地碎光。

两人静静相对，庭院无声，岁月温柔。

从前的烬辞，一心求死，日日盼着尘埃落定、长烬归尘。世间万物，苍生祸福，人间悲欢，皆与他无关。

可如今，他忽然开始贪恋这人间朝暮。

贪恋眼前人的温柔眉眼，贪恋这份从未有过的暖意，贪恋这场迟来的、唯一的救赎。

他清晰地知晓，这份心动有多不该。

人妖殊途，宿命相悖，他身负万古罪孽，前路注定寂灭，给不了她岁岁平安，给不了她圆满归途。

他是黑暗淤泥里长出的恶鬼，她是九天尘世间坠落的月光。

本是云泥之别，生死殊途。

可情起无声，心动难抑。

他不是人，是妖，是戾气，是罪，是三界不容的存在。

可他偏偏，动了最纯粹、最虔诚的真心。

“苏见月。”

烬辞第一次认认真真唤她的名字，声音轻得像风，却重得落进心底。

“若前路真是万丈深渊。”

“我陪你。”

他本是待死之人，本可冷眼旁观三界浮沉、人间倾覆。

可因为是她，他愿意放弃求死的执念，愿意逆势而行，愿意赌上万古残躯，陪她撕开百年骗局，闯过重重死局。

不求结果，不问归途。

只求护她一程，伴她一路。

苏见月怔怔望着他，眼底温柔翻涌，心底某处柔软彻底沦陷。

她知晓他孤苦万年，知晓他满身冤屈，知晓他看淡生死万事无谓。

可他却说，陪她。

这一刻，所有孤军奋战的疲惫，所有宿命枷锁的沉重，尽数被温柔抚平。

天光正好，风落温柔。

妖本无心，遇她方知情深。

尘本无念，遇她方有归途。

他本是三界荒芜客，却因一眼温柔，甘愿坠入人间红尘，岁岁羁绊，生生牵挂。

远处走廊传来轻微脚步声，是巡查归来的沈清寒。

烬辞瞬间敛去眼底所有柔软，重归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，仿佛方才所有动容与赤诚，都只是晨光里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。

只是唯有他自己知晓。

心湖已动，万劫难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