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上你中文

第三十一章（第1页）

那天夜里林晚醒了一次。

不是被吵醒的，是胸口那一片被他压了很久的旧痕迹轻轻翻了个身。他在黑暗里睁开眼，听着沈砚咎的呼吸在自己旁边均匀地起伏，手臂搭在他腰侧，掌心贴着他睡衣的布料。他躺了一会儿，翻了个身面朝沈砚咎，借着路灯渗进来的那道光看着他的轮廓——红发散在枕面上，睫毛在颧骨上投出两片极淡的扇形浅影，嘴角微微松着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重新闭上眼。

再睁开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光是浅金色的，已经漫过了山坡和树梢的边线。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——沈砚咎不在，但被窝还是温的，人刚走不久。他坐起来推开窗户，晨风灌进来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。草坪对面那棵小樟树的轮廓在晨光里站着，枝干挺直，顶端几个芽点在风里轻轻摇动，木牌挂在树干上，板面上的铅笔痕迹被光照得清晰而温润。

沈砚咎蹲在树旁边。手里没有铅笔，手搭在膝盖上，视线落在树顶端的芽点上，像在等什么。林晚在窗前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，转身去浴室洗漱换好衣服下了楼。

推开后门走进草坪的时候晨光已经铺了大半。他走到沈砚咎旁边蹲下来的时候沈砚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着一道浅弧。

“你看。”沈砚咎抬了抬下巴示意树顶。

林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——顶端的芽点已经完全展开了一片新叶，比旁边几片略小一些，但叶面已经完全平滑了，边缘的绒毛在晨光里泛着细密的银白色光泽。新叶旁边又冒出一个极小的、浅绿色的凸起，比米粒大一圈，轮廓还没完全成型。

“第六片。”林晚说。

“嗯。昨晚展开的。”

“你几点起来的。”

“五点半。叶子五点十分左右展开的，我看了一会儿确认它不会卷回去。”

林晚蹲在他旁边没有动。晨光从东边涌过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，把那棵小樟树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斜线。他看了一会儿那片新叶，然后偏头看着沈砚咎。

“你昨晚在床头柜上放了什么。”

沈砚咎的睫毛动了一下。“你醒了就看到了。”

“我还没回房间看。”

“那你回去看。”

林晚站起来的时候沈砚咎也跟着站起来。两个人并肩往回走，经过花房的时候林晚透过玻璃看了一眼里面那盆薄荷——新叶比昨天又展开了一些，茎秆挺直，顶端的芽点又往上蹿了一小截。他收回视线跟上沈砚咎的脚步，两个人一前一后推开后门进了主宅。

林晚在主卧床头柜上看到了一只巴掌大的小布袋。粗麻的质地，封口用一根细麻绳系着，袋身鼓鼓的，里面有东西。他拿起来解开麻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里——是一把干透了的洋甘菊花瓣，浅黄色的，碎碎的，带着淡淡的清甜香气。花瓣之间夹着一张对折的纸条，沈砚咎的笔迹锋锐而短促：“花房第一批洋甘菊开过了。晒干收了。放你床头。”

林晚攥着那把干花瓣站在床头柜前面看了一会儿。花瓣在掌心里被体温焐着，清甜的香气慢慢散开来，混着他手心本来就带着的那点暖意。他把纸条折好放进书页里，把干花瓣重新装回布袋系好口，放在了床头柜上那束新鲜洋甘菊的旁边。

下楼的时候沈砚咎正站在餐桌旁边摆碗筷。他看见林晚走进来的时候视线在他手上扫了一下——林晚手里没有拿那只布袋。他收回视线，把筷子摆好，坐下来拿起碗。

“花房第一批洋甘菊什么时候开的。”林晚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前天。你下午在后花园的时候。”

“你摘的。”

“嗯。摘了晒在工具房的架子上。今天早上收的。”

林晚夹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。他放下筷子的时候沈砚咎已经把粥碗推到了他面前，碗沿上放着一只小瓷勺，勺柄朝右。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，温的，米粒已经煮化了，在舌尖上绵软地散开。

“你今天煮粥的时候在想什么。”林晚问。

“在想你看到那袋花瓣的时候会不会笑。”

林晚低头看着碗里的粥。他抬起头的时候没有笑，但嘴角弯着一道很浅的弧，和沈砚咎平时那种弧度差不多。“摘了多少朵。”

“七朵。开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