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笼的第一件事,就是跟只刨窝的猫似的在床上乱翻,把被褥搅得一团,也没见着手机的影子。
“别找了。”贺琼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手里还掂着锅铲,眉梢挑起点傲娇的不爽,“他打电话来,我替你请过假了。”
他倚着门框,说话间勾起委屈巴巴的调侃,“一个人独守空床睡了这么久,倒睡得安稳啊,可怜我这小情郎还得早起给你做饭,你就不打算表示表示?”
“还不是你昨晚不老实……”李闵小声嘀咕,耳尖悄悄泛红,“又摸又蹭的,没完没了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贺琼之笑出声,理直气壮地说,“人都在我怀里了,不摸难道放着看?”
耍够了流氓,他才收敛了神色,扬声道:“起来洗漱完就过来吃饭吧。我下午有事要出去,你今天不用上班,要是闷得慌就出去走走。”
转身要走时,他又忽地回头,眼底盛着笑意,尾音拖得入骨:“记得出门前给我一个吻哦~”随后还附赠了个眉眼弯弯的超甜wink。
三分钟后,贺琼之端着菜上桌,顺手给李闵盛了碗饭递过去,“过来吃吧。”
李闵下意识接了,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,目光扫过桌面——四道菜摆得齐整,三荤一素,色泽鲜亮,装盘也好看,可偏偏没有昨晚他带回来的那几份。
贺琼之干脆把椅子挪到他身边,筷子不停往他碗里夹菜:“尝尝这个肉,还有这虾,今天的食材新鲜得很。昨天把你扛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,你这人看着有肉不算瘦,居然这么轻,你少说也有一米七六吧?就算我比你高点,也不该轻成这样。”
“我有一百二十多斤呢。”李闵扒了口饭,漫不经心地问,“我昨天带回来的菜呢?”
贺琼之夹菜的手一顿,随即语气平淡道:“昨晚忘放进冰箱,今早一看已经馊了,然后我就给扔了。”
李闵无声地紧了把拿筷子的手,抬眼道:“我下午还是去上班吧。”
“行。”贺琼之应得爽快,又夹了只虾放进他碗里,“那么晚上我去接你,想吃什么,我顺路买回来做。”
李闵没说话,只安静地扒着饭。
贺琼之察觉到李闵的情绪有些不对劲,侧头去看他的脸,“不开心了?”
“……”
李闵抬眸,一时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贺琼之的眼里。
其实昨晚窝在他怀里睡着前,他就想了很多很多——他从不反感同性相恋,可活了这么多年,说白了自己也从没亲身经历过,如今冷不丁被人这么死缠烂打地放在心上,说不慌是假的。
说没有一点心动也是假的……
沉默了许久,他才谨慎地开口:“贺琼之,你真的喜欢我吗?”
“呵!!!!!?”
贺琼之浑身一愣,蹙眉间眼里闪过几分错愕,可对上李闵那双认真又带着点茫然的眼睛时,他“深情款款”地说:“喜欢,我就是一个俗人,见色起意,我喜欢你挨着我,喜欢你无条件的信任我,喜欢我的手覆盖在你皮肤上的触觉,喜欢吻你,喜欢你的全部。”
这番话砸下来,李闵心里那点摇摆不定忽地就定了,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做下了某种决心:“那我们在一起试试看吧,贺琼之,我之前真的没谈过恋爱,我也不知道我们该怎么谈恋爱,不懂我们是否要像其他情侣那样,逛街、吃饭、睡觉。我怕有天你会后悔……”
他最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贺琼之给打断了。
当看向贺琼之的眉眼时,李闵耳边就听到他说:“真有那一天,你就往我脸上揍两拳,然后发誓这辈子都别理我。”
李闵反复考究过他眼底的认真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好。”
吃完饭收拾完碗筷,贺琼之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在李闵身上,怎么都扯不开,又是抱又是咬的。李闵起初还挣扎,可转念一想两人如今的关系,指尖就慢慢松了劲,任由他折腾。
他推着贺琼之的肩,手指摸到对方温热的皮肤后,无奈道:“你不是说下午有事要处理吗?”
说着抬手捧住他的脸,指尖轻轻地刮过他的脸颊,“别告诉我你又不去了。”
“去,时间还没到。”贺琼之的手还圈在他腰上,脸颊被他身上的气息熏得微红,“跟人约的三点半,这会儿才两点,不急。”
他蹭了蹭李闵的颈窝,佯装委屈道,“你今晚要上夜班,我又得一个人睡了。”
李闵:……????(??????????????)????????耍赖皮。
“那你之前不也一个人睡吗,无非现在就多了一个我而已。”李闵感受到腰被他掐着,一轻一柔的动作摸得他十分舒服,忍不住叹道,“昨天晚上你也是这么摸着我的,几乎快摸了一晚上了,还没摸够吗?”
“没有……”贺琼之哑着嗓子说。
他抬眼,目光沉沉地锁住李闵,后背往沙发上一靠,手臂一揽就把人拽到身前,另一只手则按住他的后颈,轻轻往自己肩上摁。
李闵不是第一次被他抱了,只不过之前还是以朋友的身份来进行拥抱,如今换了身份,被他圈在怀里,手脚无处安放的同时,胸腔里更像是揣了只乱撞的鸟,连带着心尖都麻酥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