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在耳畔,李闵的脸倏地发烫,不敢再看他,猛地转过身去,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只留个后脑勺对着贺琼之。
身后的动静没停,他能清晰地听见布料滑落的轻响,以及感受到床垫凹下去的弧度;心脏跳得越来越急,直到一片温热的肌肤贴上后背,李闵才被刺激得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。
贺琼之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,将人牢牢揽进怀里,唇瓣落下来,眷恋地吻过他的发顶、后颈,再往下,落在肩头。李闵闭着眼默默承受,肩头的皮肤被他轻轻含住,对方略带薄茧的手则环在腰间,指尖缓缓摩挲着,滚烫得要命。
“贺……”他喉咙里刚溢出一个字,就被贺琼之连人带头转了过去。
唇瓣猝不及防相贴的瞬间,贺琼之却进一步吻得极深,几乎要将他肺里的空气都抽干了。昏暗的环境只映出两人交叠的轮廓,李闵身下被他摩擦着烫得厉害,整个人犹如条离水的鱼,浑身发软,被吻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只剩睫毛不住地抖。
他想,自己大概是要疯了,好难受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贺琼之才稍稍退开,额头抵着他的,呼吸交缠。
“睡吧,”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今晚不折腾你了,我就是心里实在气不过。”
侧躺下来,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,将人完完整整地圈在怀里,“现在我们这样坦诚相待,不过是我的私心。你不知道我推门进去时,看见的是怎样的场面,也不知道那间房里到底发生过什么,尤其是洗澡时,看见你身上那些淤青,我快气疯了。”
李闵鼻尖微酸,小声咕哝了句“对不起”,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,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,意识很快沉进黑暗里,呼吸渐渐匀净。
贺琼之静静抱了他三分钟,确认人是真的睡熟了,才小心翼翼地抽开手起身,伸手捞过床头的手机。
刚才调了静音,此刻屏幕一亮,十几个未接来电跳出来,还有秦岳发来的三十条信息,密密麻麻占满了屏幕。
他起身披了浴袍,走到阳台去回电话,指尖划过屏幕时,目光还落在床上熟睡的人身上。
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,秦岳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传过来:“可以啊贺琼之,今晚够精彩的。”
“明天把今晚的事买个头条,”贺琼之的声音没什么温度,“让他们机灵点,该打码的地方别漏了。还有为什么这次内定的人会是李闵?”
“本来不是他。”秦岳那边的声音很稳,听不出情绪,“另一个人临时身体不舒服没来,这局本就是冲林兼设的鸿门宴,李闵是被牵扯进来的,纯属意外。”
他说话时,视线正落在面前的胡滨身上,手指一点点在他身上游荡。
贺琼之沉默片刻,才开口:“所以你早就知道?”
“差不多。”秦岳轻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点戏谑,“你前脚到,我后脚就跟着了,本想演场英雄救美,倒被你抢了先。怎么样,今晚留他睡了吗?”
话音落时,他的手忽地收紧,一把掐住了胡滨的脖颈,力道大得几乎是瞬间就让胡滨变了脸色,“会出这样的事情,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想要得到竞争权,只要把他扫出去,你就没有任何压力了,不是吗?”
贺琼之没接话,听筒里只剩浅浅的呼吸声。
没人比他更清楚,今晚他本来只想爆一则绯闻丑事,至于谁来当这个导火索,对于他而言,从来都不重要。
“行了,利用归利用,”秦岳的声音再度传来,带着点玩味,“要是往后你把人逼疯了,我倒能做个善解人意的。”
说完他便直接挂了电话,反手甩给胡滨一巴掌。
胡滨被摁在床上,脸颊火辣辣地疼,却还在咯咯地笑:“秦岳,你可真有意思。跟贺琼之玩了这么多年,如今却要为了一个人翻脸?他要的那东西,本就是你秦家的,你但凡松个口,他也不至于费这么大劲设局搞垮对面。你为什么不帮他,该不会是嫉妒吧?”
眼见心事被戳穿,秦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底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。
半晌,他才故作轻松地说:“管好你自己。今晚的事我替你瞒下,他大概率不会找你麻烦。”
“他早知道了,不过这会儿他手头有事,未必会来找我。”胡滨嗤笑一声,字里行间里满是讥诮,“李闵那家伙,真是眼瞎得要命。你没见过他以前那寒酸样子,好不容易从那地方逃出来,来了这儿照样被人骗。”
他往床沿一靠,神色愈发无所谓:“说到底,还是他命不好。”
秦岳没接话,神色平静地起身理了理衣襟,抬手瞟了眼腕表上的时间,他转身便走向门口。
直到房门合上发出一声脆响,房间里这才骤然安静下来。
胡滨整个人僵坐在床上,方才那点强撑地漫不经心就此垮掉,眼眶里憋了许久的湿意终于涌上来,鼻尖发酸。眼看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,他眼泪刚要滴下来,谁曾想散落在床脚的手机却突然响了,一度震破四周的死寂。
滕鹊盯着墙上的挂钟,秒针滴答转得人心里乱到发慌,直到手机接通的瞬间,他才猛地回过神,指尖上还夹着烟。
“这么晚了,打过来干什么?”胡滨声音不解地说。
“你身边还有别人?”滕鹊用苦涩的声音说着,抬手将指间燃着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,火星湮灭的瞬间,他又轻声问道,“你今天把李闵带走,到底要做什么?”
“你管得太宽了。”胡滨从床上滑坐到地上,随手捡起散落的衣服,语气不耐,“我只能告诉你,他现在很安全。没事就挂了,我要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