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予鹭心中慌乱,面色却不显分毫,手上的药膏却不小心擦到了渠雾的拇指上,她马上拿起了一边的手帕将显眼多余的药膏擦去,将药膏仔仔细细涂抹在烫出的红印上,呼吸靠近,在上面吹了吹,敛起心神,打趣:“渠少爷送的,我哪里敢丢”。
手上拂过的呼吸臊着渠雾,他将那个破旧的荷包放在手里把玩,荷包上面的他从前绣在右下角的弯弯绕绕“渠”字已经磨到看不清楚,可见这荷包的使用频率,他的手指在上面摸了摸,话中满不在意:“都用成这副模样了,它这辈子也算值了,换个新的吧”。
林醉听了无奈撇了撇嘴,目光扫了眼可怜的郭予鹭,与一旁的温故对视一眼,两人双双扶额心中惊呼:这笨蛋简直没救了。
茶香在几人身上围绕着,清香又提神,而郭予鹭此刻只觉得身体里的空气滞住,呼吸的空气噎在喉咙里,手中的茶杯也变得沉重起来,她心中已然提不起兴致,嘴角勉强提起些弧度,将手心残留的白色药膏故意报复性的擦在衣袖渠雾上,冷着脸,轻轻点了点头,“嗯”了一声,将那个还被把玩在渠雾手里的荷包扯了回来,手指轻轻在上面抚摸了一下,不再挂回腰间,放入了怀中。
几人的氛围清冷,莲子对喝茶不感兴趣,早早的将那茶水弃了,人影停留在那堆武器旁,目含艳羡,手指隔空抚摸;林醉、温故两人已经将面前的兰花制成的糕点争抢着吃完,嘴角粘着点心渣,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。
“你怎么了”
渠雾眼神瞟了眼郭予鹭的面色,他敏感的察觉眼前的郭予鹭不高兴,他的脸冲到正发愣的郭予鹭面前,目光中的担心溢了出来。
郭予鹭一只手托着额头,轻揉着脑袋,目光在懵懂迟钝的渠雾脸上划过,茶水也压不住口中的酸涩,她勉强轻笑:“我没事”。
温故生平最讨厌黏糊墨迹的性子,奈何他的这位好兄弟只要碰见郭家老二就变了性子,他着实无奈,目光在两人中间扫来扫去,对于渠雾这张笨嘴他恨不得冲上去自己替他说,他摇了摇头,缓和着几人的气氛:“你们最近是在调查酥心斋的胡掌柜吗”。
郭予鹭挑了挑眉,也没想着对两人隐瞒,脑中思索这两人不知从何处听到了风声,那胡掌柜现下不知发现了没有,口中回了句:“对,你们怎么知道的”。
温故手臂轻轻碰了下边上的渠雾,下巴冲着郭予鹭的方向示意着。
渠雾看出郭予鹭的勉强与隐瞒,情绪正低落,他一手抹了抹鼻子,嘴上也有些别扭:“那日我和这家伙在酒楼喝酒,一低头,看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远远的跟着那日见过的胡掌柜,我们看那胡掌柜是林醉手底下的人,便想着帮上一帮,就将那男人绑了过来,询问了一番”。
见郭予鹭似笑非笑的目光看了过来,渠雾慌乱摆着手,嘴中解释:“我们可什么都没做,一问是你家的人,就将那人放走了”。
郭予鹭望向武器架处的莲子,眼神犀利、冰冷,面色带笑,莲子一激灵,连忙扯着裙摆走了过来,一边嘴中解释,三根手指竖起朝天,口中打着包票:“这件事手底下的人也没有一个向我汇报这个情况,回去我就好好盘问到底是谁泄露了这个秘密”。
“调查的怎么样了,要不要我们帮忙”
渠雾手上扯了扯郭予鹭的衣角,面色期待,郭予鹭愿意同他讲话,他现在已经觉得很好了。
郭予鹭三番几次的拒绝渠雾,心中本就不落忍,更何况两人身侧林醉、温故坐在那,她察觉到袖口传来的拉扯感和渠雾脸上那祈求的眼神,她的心下一软,语气轻语:“你愿意帮忙,那当然求之不得”。
郭予鹭的嗓音传进了渠雾的耳朵,耳朵里如同柔软的羽毛扫过,泛着痒意,他从怀中掏出个令牌放在茶桌上,推到郭予鹭的面前,见郭予鹭眼睛看了过来,他慢慢开口解释:“你喜欢游船的话,这是可以用这艘船的令牌,你需要的时候,可以拿着这个令牌去这湖岸边上的那座书院,将这个牌子给掌柜的,他会派人给你驾船”。
渠雾落出的话在郭予鹭紧盯的目光中声音越来越小,他不知为何,心中愈发的紧张,他愈发的心虚,落下的话尾如同蚊子叫一般,面色也带上些不自在。
有什么东西在郭予鹭的心中炸开,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那牌子上点了点,眼神怔住,随即她拾起了桌子上的木牌,拿起木牌在渠雾的面前摇摆了下,身体靠近,语气疑问,一手紧紧扣着渠雾的手腕,手指在渠雾的手腕上的皮肤摩挲着:“为什么给我这个牌子”。
温故眼神泛着光,嘴角的调笑掩盖不住,心中暗道:这臭小子终于开窍了?
温故一下子挪着屁股坐的距离两人更远了些,连着自己喝过的茶杯也一起带远了,嘴里打趣:“对啊,你送木牌给郭家老二做什么,这船牌子我之前问你要过无数次了,你都没给过我,借也没借给过我”。
林醉捂着嘴,眼睛瞪得大大的,不停地眨啊眨啊眨,心中已经控制不住的尖叫,如果不是怕吓到几人,她已经要高兴的喊出来了。
“我、我”,三人的目光订在渠雾的身上,他的左手藏在桌下止不住的紧张颤抖,眼神盯着扣在手腕上手指,他的喉咙滚了滚,口中结结巴巴:“别再去坐孙继海那只船了,孙继海那帮人太不靠谱,那条船还不结实,你喜欢的话,我的这只船让给你,你随便用”。
渠雾的话越来越啰嗦,最终已经带上了苦口婆心的劝告,郭予鹭看着眼前目光一直躲避着她的渠雾,心中忍不住的兴奋,面色努力淡定,口中骗哄,眼神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:“你担心我”。
渠雾嘴巴紧紧的抿在一起,抿成一条直线,嘴边泛白,低着头目光仍然盯在被扣着的那只手上,被扣的这只手绷得紧紧的,肌肉线条分明又细长,心中敲打着鼓,七上八下,阳光洒在他的额头细密的汗珠上,任由郭予鹭怎么瞧也不肯张开口了。
郭予鹭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,拿起手边的那条擦了茶水的手帕,将渠雾额头那密集的汗珠擦去,手上也将扣着的手腕一点点松开,收回了手。
湖面幽深,湖面一圈一圈,泛着轻轻的涟漪,微风吹过湖岸,将岸上的野花带到了湖面上,装饰着清冷的湖面,湖中的船上,随着湖水的晃荡,轻轻的摇摆着。
船内两人的心也无法平静,随着摇晃的船身一起摇摆,似真似幻,无法停止。
渠雾低头看着空着的手腕,心下一阵失落,感觉自己的心中空了一块,他将展开的手掌在茶桌上紧握成拳,他声音有些嘶哑开口:“那胡掌柜待有结果了,到时候我派恩将结果送到郭宅去”。
“嗯”,郭予鹭不忍再逼迫渠雾,已经靠近了的身体也退开了来,她眨眨眼睛,将这空间的空气重新还给了渠雾,她划过渠雾已经放松了下来的脊背,嘴角扯起弧度。
林醉、温故两人早已离开了船舱,打打闹闹来到了甲板上,将独处的空间还给了两人。
渠雾眼神偷瞄着郭予鹭,低头抬头,如此反复了好些次,好似有很重要的话要说,他吸了一口气,终于郑重开口:“过几日便是我的生辰了,你还会来吗”。
他不知为何,最近在对着郭予鹭时,心里总是会冒出别样的情绪,就如同现在这样,明明是很简单日常的对话,他的心里总是很紧张,此时,他的两手手心里,已经满是湿润,还没得到回答,他的心高高的悬挂着。
郭予鹭一怔,回城的这些日子,每日都充实极了,许多的事情杂乱在一起将这些时间堆的满满的,不知不觉,渠雾的二十岁生辰已经悄无声息的准备来临了。
在渠雾紧紧盯来的目光中,她游刃有余,手指指了指桌上的那壶茶水,渠雾下一刻就将那水壶提了起来,将渠雾那已经空了的茶杯加满。
她不紧不慢的小口小口喝着茶水,抬起头,眼睛对上紧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的目光,忍不住轻笑出声,将手中了茶杯重新放回桌上,口中郑重承诺:“你的生辰,我怎么会不去”。
渠雾一口气放松了下来,脸上的笑容停不下来,洁白的牙齿漏在外面闪耀,他的身体兴奋,一点点蹭到郭予鹭的身侧,紧紧的抓着手心里的杯子:“到时候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”。
“啊”,郭予鹭侧过头,目光审视又好奇,面色不解,张口询问:“你的生辰不该我送你礼物吗,你送我礼物做什么”。
渠雾得意,脸上挂着神秘的神情,身体趴在桌子上:“到时候你就等着收礼物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