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上你中文

名字（第1页）

“你之前的名字，是什么？”

温索脸色变得有些怪异，那样的神色竟然已在我意料之中。我颇有耐心地等他，可半晌，温索只是凝视着我，左手扣着我的不肯放。

他很聪明，我知道他明白我问的不只是单单名字，更是探寻一直以来被他刻意模糊的过往。

焦躁、困惑以及一丝丝失落蔓延攀附上心头，我确认，温索在隐瞒、欺骗、逃避。

“那年你回去，发生了什么？”

“还有，你应该是自愿离开的吧。为什么？那些抓你回去的人，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
“我之前问你和村子的那些事，瞒了多少，有多少是骗了我的？”

我声音冷下来，挣开他的手。

“……哥哥。”温索左手被我挣掉，无处安放地垂在腿侧。不远处墙上新点亮一盏油灯，照亮了温索泛红的眼眶。我有些惊讶，下意识问：“你哭什么？”

“……没哭。”温索撇开眼，低声否认。脸色依然是可怜兮兮的。

我刚想说些什么，却见老首领又急匆匆赶来，把温索那只无处安放的左手搭在我的手心，一脸正色叽里呱啦说了一些，大致意思是邀请我们到他家去坐坐。温索看着我，询问我的意见。

老人神情真切，我也不好推脱，答应下来。

老首领的房子在村的内部，靠近祭坛和神树，房子前用栅栏围起一块，种着旺盛的花草蔬菜，被人打理得很好。

屋内设施比我想象的简单许多，只是余光瞥过墙边挂着的一把鸡首权杖标示着屋主人的地位。一位戴着绣花头帕的老太正在给火塘添柴。见我们进来，老太用一块雕着花纹的手帕擦了擦手，才迎上来，亲昵而自然地拿下老首领的披毡，叠放好。老太和温索也像旧识，三人说说笑笑。我心里想着事，没认真去听，自然也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。倒也不觉得尴尬，在首领的示意下坐在温索旁边发呆。

直到温索的手从后头碰到我的肩膀，轻声叫了几遍哥哥，我才回过神来。我起身，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老首领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卧室，现在又拿着一本小册子走出来，头发苍白的妻子在他身侧，不紧不慢扶着。

老人把册子放在木桌上，颤抖着手打开它。册子很小，也不厚，封面似乎是某种动物的皮，看上去很老旧，遍布各类划痕。

那是一本相册。

大大小小的相片不多，甚至可以说稀少，零星嵌在里头。

然而当我看清相片中的人时，心下不免一惊。

照片可能都是在一段时间集中拍的，一个大概四五岁的男孩儿，婴儿肥的小脸白嫩嫩的，黑发黑眸，眼瞳黑亮亮的，生得漂亮可爱，女娃娃似的。男孩看着镜头，大多时候都抿着唇，偶尔嘴角向上勾一些。

我不禁看向温索，才发现他太久没剪头发，额发有些过长，略略遮住眉眼。他和相片上的人如出一辙抿着唇，硬要说不同的话，可能现在这个温索眼尾向上挑得更高、面容少了女气天真，多了几分锋利冷峻。此刻他眼睛微微睁大，也很惊讶的样子。

温索问道：“这册子怎么在您这？”

“那年你离开，”老人顿了顿，缓缓说到：“你知道的，他们闯进先首领家，我跟着去，只拿回来这本。”

我垂下眼。我知道温索很轻地看了我一眼。

……

临行前，老首领操着一套不知道从哪学来像是刚学的汉文别别扭扭说：“祝你们百年好合！”

温索小心翼翼捧着那本册子，脸色波澜不惊地点点头。

“……”

我心下腹诽，走出首领家。想继续被打断的话题却已经没了兴趣，温索大概正窃喜着呢。

我拉着他的手腕，说：“算了。走吧。”不想说就算了。想走，却没拽动他。

“?”

“哥哥。”温索手动了动，反扣住我的，五根手指用力挤入我的指缝。“对不起……”

我听着，没吭声。

“……明天。”温索说，颇为幼稚地晃着我俩扣在一起的手，“明天我就告诉你，好不好，哥哥？”

“现在很晚了……”温索见我没答话，自顾自说着，“你等等我……哥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