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程恪离开的脚步声很轻,很快就消失了。
茶几上的那截蜡烛已经燃尽,只剩一小滩凝固的蜡泪。
一切如常,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程恪身上的木质香,和自己颈侧那道隐隐发烫的疤痕。
江予夺猛地闭上眼,抬手抵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操。
他刚才条件反射地躲开,意识回笼后只看到程恪僵在原地,眼底是来不及掩饰的受伤。
但是他不是故意的。
或许潜意识里,他就是故意的,那几天的“想想”他根本没想出任何头绪,只想出了更深的恐惧——排斥,吸引,无所适从,所有这些情绪搅在一起,在程恪靠近的瞬间激发了他身体里最原始的反应。
逃避。
可看着程恪无措地坐在那里,江予夺瞬间有一种把时间倒退回去的冲动。
他凭什么让他难堪?程恪做错了什么?喜欢他?想亲他?这有什么错?
就算他自己还没想清楚也,就算他觉得这种关系是荒谬的,他可以用一百种方式拒绝。
推开,骂人,甚至是再跟他打一架。
任何一种,都比刚才那种冰冷的逃避要好得多。
程恪最后离开时的背影是坦然的,却也是脆弱的,他甚至没再看自己一眼。
江予夺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,喘不过气来。
不行。
不能就这样!
江予夺猛地睁开眼睛。
去他妈的想想!去他妈的正不正常!
他一把拉开刚刚关上的门,几步冲进了昏暗的楼道。
程恪还没走远,正低着头一步一步地下着楼梯。
“程恪!”江予夺的喊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响起。
程恪被吓了一跳,猛地顿住脚步,但没有立刻回头。
江予夺几步跨下楼梯,跑到他身后。
“刚才……”江予夺开口,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说些什么?说他不是故意的?说他还没准备好?
这些屁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……
程恪终于缓缓转过身,楼道里昏暗的光线照出他眼底深处残留着的一丝疲惫。
他看着江予夺,眼神平静,再没有刚才烛光下的温度。
“不好意思,我刚……”程恪刚开口,只见江予夺猛地伸手,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攥住了他衣领,带着蛮横将人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。
程恪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踉跄一步,差点撞进他怀里,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挡:“江予夺你…!”
话音未落,江予夺已经低头,狠狠地吻在了他的唇上。
江予夺的嘴唇有点儿凉,如同侵袭一般重重地碾过程恪的唇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