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倘若不是没有更好的法子我又怎会这样做（第1页）

三日光阴匆匆而过，徐念将沈清构陷自己的一应证据尽数整理妥当，其中包括沈清与江二公子江诚书往来的书信，还有她收买府中下人的银钱流水记录。

庭院里的梧桐被盛夏烈日烤得叶片蔫垂，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暑气。沈清似是察觉到风声有异，第三日一早便去往主院向祖母请安。她以天气尚且炎热难耐为由，又言秋闱已然落幕，自己尚需静心温习功课，继续寄居徐府，难免会打扰姐妹二人，故而主动提出搬离徐府，另寻居所读书。

徐母与祖母商议过后，便应允了她的请求。

待沈清回转自己的院落，正收拾行囊预备离开，行至半道，却被徐念拦在了院中。

廊下树影沉沉，骄阳洒落满地碎光，周遭伺候的仆妇皆垂首立在一旁，四下静得只听得见蝉鸣聒噪。

“表姐这般匆忙，是打算去往何处？”徐念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。

沈清刚要开口辩解，徐念却抬手，径直打断了她的话。

“表姐，旁的暂且不论，今日，我们且来算一算往日旧账。”

沈清心中自然明白她所指何事，却决意佯装懵懂，心中暗自赌一把，认定徐念手中并无实据。

“表妹此话从何说起？你我素来无冤无仇，又何来什么旧账。”

“哦？当真如此吗，表姐不妨看看此物。”

徐念微微抬眼，示意身侧侍女，将江二公子清晨方才送来的那方素帕呈到沈清面前。

“表姐瞧着，可眼熟？来人，取一盆清水过来。”

未等沈清回过神来，侍女已经端来一盆澄澈清水。徐念伸手，将那方看似空空如也的素帕轻轻浸入盆中。

帕面初时一片素白，片刻之后，水下便缓缓浮现出几行浅浅字迹。

素帕之上的字迹缓缓浮现，那一行行文字赫然写着：“沈清，既然事情败露，你便自行处理好余下的马脚，万万不可泄露你我之间的半点牵连。”

正午的热风卷着庭院的暑气扑面而来，吹得廊下树叶簌簌乱颤，蝉鸣聒噪不休，滚烫日光铺满青石地面，连拂过身侧的风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浮气躁的燥热。徐念并未低头细看帕上字句，任由热风轻轻掀动素帕的边角，抬手将它展开，递至沈清眼前，叫她清清楚楚看清纸上的内容。

江成书已然舍弃了她，可沈清依旧不肯就此俯首，强撑心神，兀自狡辩。

“世间同名之人何其之多，你又如何断定，这上面写的沈清，便是我？”

穿堂的热风掠过，吹乱了沈清鬓边几缕发丝，恰如她此刻纷乱难平的心绪。徐念唇角掠起一丝冷意。

“哼，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。来人，将那份下人打赏的流水账目取来。”

侍女捧着账册快步上前。沈清望着那本至关重要的证据，只觉浑身的血气骤然往下沉。一切遮掩再也无从维系，她索性破罐破摔，脊背微微绷紧，语气带上几分孤注一掷的强硬。

“是，此事确系我所为，那又如何？你又能奈我何？依照《大晋律法》第三十二条，五品以上官员的亲属乃至旁亲犯错，旁人不得擅自动用家法，理当交由当地衙门审理，你没有处置我的权限。”

一阵热风扫过庭院，枝桠摇晃，投下满地摇曳破碎的阴影。徐念望着眼前振振有词搬出律法的沈清，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怅然。此人对律法条文摘记得这般熟稔，偏偏却走上如此偏执愚蠢的歧路。

一缕微凉的风穿过回廊，稍稍驱散几分灼人的热浪，徐念的神色始终平静无波。她没有顺着沈清的律法之辩继续争执，目光沉静地望向对方，缓缓开口：“你费尽心思布下这一切，究竟所求为何？”

沈清本已做好唇枪舌战的准备，没料到徐念竟不曾厉声斥责，一时怔在原地。燥热的风扑在她的面颊，眼底交织着颤抖与浓烈的不甘，她不觉抬高了声调。

“所求为何？我不过是不愿再任人摆布，我想要真正握在自己手中的权势。”

她胸腔起伏，声音里满是愤懑：“倘若不这么做，我又哪里还有别的选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