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呢,你放下了吗?”
安静的空间里,格温垂着眼,轻声反问出这句话。
托尼一顿,悬浮在半空的手缓缓定格。
他沉默两秒,轻笑了一声。
“当然。”他抬眼,目光落向窗外漆黑的林海,落向木屋方向那片安稳的灯火,语气笃定,“我现在有了家庭,有佩珀,有可爱的摩根。我已经拥有了我拼尽全力想要的安稳。”
“如果我再掺和进这些生死未卜的冒险,一旦失败,后果我承担不起。我会再次失去她们,失去我现在拥有的一切。”
这句话,托尼是说给格温听的,更是说给挣扎不休的自己听的。
他逼着自己接受结局,逼着自己安于当下的岁月静好,逼着自己放下那场离别,逃避所有的责任。
格温就这样看着他。
她明白了。
他从来没有真正放下。
比起只是可能成功的未来,他更恐惧失去眼前的温暖。
她没有资格劝他。
她一无所有,无牵无挂,唯一的执念就是找回那些逝去的人。可托尼不一样,他有软肋,有绝不能冒险舍弃的家人。
她不能自私地拉着一个已经上岸的人,重新坠入海底。
良久,格温轻轻颔首,藏住心底所有不甘:“好吧,我会好好想想的。”
说完,她不再多言,转身轻轻走出书房,带上房门。
空旷的屋子里,屏幕依旧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模型。
托尼独自坐在座椅上,望着满屏冰冷的数据,周身的光亮映在他眼底,久久未动。
翌日。
天光微亮,林间雾气散去。
佩珀一早便要前往市区的斯塔克工业总部处理工作,这几年间,偌大的集团事务,一直是佩珀一人打理。
格温不想整日困在木屋里什么也不做,便主动提出随同前往。
宽敞的办公大楼通透明亮,处处是规整利落的现代设计。
格温熟门熟路找到一间空置的私人实验室,是托尼曾经留存下来的专属实验室,设备齐全精密。
她关好实验室的门,从口袋里取出那枚一直贴身存放的虚空晶体。
剔透的晶体安静躺在掌心,曾经流转着璀璨细碎的流光,此刻却黯淡了大半,光亮微弱。
格温将晶体平稳放置在精密检测仪器中央,启动全部分析程序。
屏幕飞速跳转,一条条复杂的能量数据、时空波动参数、内核损耗记录接连弹出,密密麻麻铺满整面光屏。她目光专注,逐条筛查、比对、分析,指尖快速滑动调取数据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最后的检测报告缓缓生成。
格温看着最终结果,心头骤然一沉,浑身泛起无力感。
虚空晶体的能量,早已在她一次次无序的平行宇宙穿梭中,消耗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