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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暗示（第1页）

沈书慧在他对面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微微垂着眼：“宋署长。”

侍应生过来，宋子明替她要了杯红茶，自己要了杯黑咖啡。等侍应生离开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郑太太肯来，宋某感激。”

“署长信中所言，关乎案情与郑家日后，书慧不敢不来。”沈书慧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，“只是不知……署长究竟有何见教？我夫君他……现在如何了？”

她抬起头，看向宋子明，眼圈微微泛红，像个一心系挂丈夫安危的寻常妇人。

宋子明端起咖啡，呷了一口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在沈书慧脸上停留片刻，像是在评估她这番话里的真情有几分，伪装有几分。

“郑少爷……”他放下杯子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轻响，“情况不太妙。从贵府书房暗格里起获的信件，内容……十分敏感。不仅涉及与柳疏影被害案的重大嫌疑，还牵扯到一些……更复杂的往来。”

他顿了顿，观察着沈书慧的反应。“信里多次提及一位‘卿卿’，语气亲密，且涉及一些不合法的生意安排，甚至……有清除障碍的暗示。郑太太，你对这位‘卿卿’，可有什么印象？”

来了。首指核心。

沈书慧的心脏漏跳了一拍，脸上却露出更加茫然和痛苦的神色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卿卿……我、我不知道……夫君他……他从未对我提起过……什么不合法的生意？清除障碍？署长，这、这到底是什么意思？我夫君他……他不会杀人的，他一定是被冤枉的！是不是那个‘卿卿’害他？”

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丈夫蒙蔽、对真相一无所知、只会哭泣哀求的可怜妻子。这是最安全，也最容易降低对方戒心的姿态。

宋子明看着她簌簌落下的眼泪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深了几分。“是不是冤枉，要看证据。至于‘卿卿’……”他身体微微前倾，压低了声音，“郑太太，你真的……一点都不知道？哪怕是一点点蛛丝马迹？比如，郑少爷最近是否行为异常？是否经常外出？是否……有特别珍惜的旧物，或者，与什么特别的女子有过接触？”

他的问题，看似关切，实则句句陷阱。沈书慧知道他是在试探，也在诱导。他想从她这里，挖出关于“卿卿”的线索，或者，证实某些猜测。

沈书慧用手帕拭着眼泪，抽泣着，断断续续地道：“夫君他……他生意忙，应酬多，经常很晚回来……对我……也是相敬如宾，从不说外头的事……旧物……他书房里，是有些他母亲留下的，或者早年朋友送的物件，我都……不太清楚……女子……”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抬起泪眼，带着不确定，“好像……好像有一次，我在他书桌上，看到过一方旧帕子，绣工很精致，角上……好像有两个‘卿’字？我当时没在意，以为是哪位故人送的……难道……难道就是……”

她恰到好处地“透露”了一点无关紧要的信息。那方旧帕，前日己经被宋子明在院子里找到，现在就在他的手里。

宋子明盯着她看了几秒，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破绽，但沈书慧只是一味地流泪和茫然。他靠回椅背，端起己经微凉的咖啡，又喝了一口。

“郑太太，”他换了个话题，语气依旧平缓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，“郑少爷这次的事，很大。证据对他也非常不利。一旦坐实，恐怕……就不是坐几年牢那么简单了。”

沈书慧的哭声停住了，只剩下无声的抽噎，脸色更加苍白，像是随时会晕过去。

“郑家现在的情况，你也看到了。”宋子明继续道，声音压得更低，仿佛推心置腹，“老夫人病重，少爷入狱，家业无人打理。树倒猢狲散，墙倒众人推。上海滩这地方，盯着郑家这块肥肉的人，可不在少数。警察署这边，虽然依法办案，但有些程序上的事情……操作空间，总还是有的。”

他话里的暗示，己经相当露骨。他在告诉她，郑宇轩的生死，郑家产业的存续，或许就在他宋子明的一念之间，或者……在某些“交易”之中。

沈书慧抬起泪眼朦胧的脸，看着宋子明，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最后的希冀：“署长……您的意思是……我夫君，还有救？郑家……还能保得住？”